熟悉的少女音在脑海中响起，比起往日，大眼球的声音多了几分厚重，也更具人类的气质。

血肉翻动，那颗大眼球从墙壁拐角的肉壁里凸了出来，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布满血丝，正中间那颗瞳仁死死盯着林风。它现在能在这血肉覆盖的任何地方出现，就跟长在林风后脑勺上的眼睛似的。

“我跟你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不想一直叫你大眼球，太难听，你给我重新取个称呼。”

它率先提起旧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随即又好奇地追问，“这次外出探查顺利吗？那几个被我种下仆从虫卵的人，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按理说，虫卵已经初步起效，他们该对你绝对服从。”

林风没接它的话，径直走到消化池边缘，目光沉沉地看着池内翻滚的酸性液体，开门见山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在地铁深处，遇到了一头变异巨蟒，体型庞大，战力极强。斩杀之后，我在它的脑部，发现了一团明黄色的特殊组织，结构和普通丧尸、变异体完全不同，是不是和你们寄生虫本体有关？”

听到蛇类变异体，大眼球微微沉寂，像是调取着潜藏的古老记忆，片刻后才缓缓回应。

“大概率是我们的次级虫卵所致。人类是恒温躯体，适配性最高，虫卵入体后进化路线稳定。但蛇类是卵生冷血生物，躯体构造、基因序列和人类天差地别，低等级虫卵寄宿其中，会发生不可控的异变，诞生出这类外形诡异、能力特殊的变异怪物，很正常。”

林风心中了然。看来这片沦陷的Z市，潜藏的变异怪物远不止肉眼所见的这些，后续只会越来越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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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林风视线转到地下停车场的另一个消化池旁边。那儿站着几个人，正是王浩他们四个混混，还有那老头、小胖子和那个女人。

这会儿工夫，他们体内的寄生虫卵早孵出来了。王浩他们几个脸上还挂着人样，眼神却直勾勾的，看见林风，立马堆起讨好的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林哥，您回来了……”王浩哈着腰凑过来，声音发飘，“我们正干活呢，一点不敢偷懒。”

他旁边那三个混混也跟着点头哈腰。他们面前摆着那几个沉甸甸的包裹，里头是抢来的金条首饰。王浩哆嗦着手，拿起一把钳子，夹起一块金条，费力地剪下一小块，然后恭恭敬敬地丢进那个装着强酸的消化池里。

“滋啦——”

一阵白烟冒起，金子瞬间被腐蚀，消失不见。那个被林风救出来的女人也缩在旁边，眼神惊恐，但手却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拿起一件金首饰，用钳子一点点剪碎，往池子里扔。她好像还保留着点意识，每次剪下去，肩膀都会剧烈地抖一下。

林风没理王浩和这个女人，目光落到那老头和那小胖子身上。老头比之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眼神里，除了麻木，还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怨毒。小胖子彻底痴了，嘴角挂着哈喇子，傻笑着，只会拽着爷爷的衣角。

“你，”林风抬手指了指老头，“带他进去。”

老头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林风，满是恨意和不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骂，却发不出完整的音。他想转身跑，可脚却像生了根，又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地挪向那个翻滚着强酸的消化池。

他体内的寄生虫，接管了他的身体。

小胖子傻笑着，被爷爷拽着，也跟着往前走。爷孙俩走到池边，老头最后回头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来，然后，他像是被推了一把，抱着孙子，一头栽进了墨绿色的酸液里。

“滋啦——”

一阵更浓的白烟冒起，伴随着一声极短促、几乎听不见的惨嚎，烟消雾散，池面只留下几圈涟漪，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旁边的王浩几人看得腿肚子转筋，手里的钳子都快捏碎了，剪金子的动作越发卖力、恭敬。

林风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今晚吃什么：“乖乖干活，听话，我留着你们的神志，让你们少吃点苦。不然，就是这下场。”

王浩几个头点得像啄米，连声应着“是是是”，剪金子的手更快了。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这种连死都做不到、还得被逼着干活的滋味。

林风又看了一眼那翻滚的酸液，转身往楼上走。大眼球在他脑子里嘀咕：“那点金子不够塞牙缝的，还得再弄……对了，给我起个名字吧，老叫‘大眼球’多难听。”

林风脚步没停，随口道：“叫‘红眼’吧。”

“红眼……行，凑合吧。”那声音嘟囔着，慢慢沉寂下去，专心指挥着那些血肉，继续往地下车库深处蔓延。整个小区，地表依旧死寂，地底下，却正孕育着谁也想不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