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只认你踏进它的门。
只认你看见它的像。
只认你听见它的名。
陆见微抓着阿南达后退。
陆见微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没有回应。
梦里系统像断线了一样。
泥婴从庙门里爬出来。
它的身体很小，动作却很快，四肢着地时发出湿冷的啪嗒声。
陆见微拖着阿南达往后退。
巷子却变长了。
刚才还只有几十米的小巷，此刻像没有尽头。
两侧店门一扇扇打开。
门缝里，全是空洞的眼眶。
“哥哥。”
“眼睛。”
“给我眼睛。”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陆见微头皮发麻。
他现在非常怀念废弃教堂。
至少废弃教堂里的翼鸦能砍。
这梦里全是精神污染。
一点都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热。
梦里明明没有平安符。
可那股温热却从现实穿透进来，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陆见微耳边响起时莱的声音。
很轻。
不真切。
却足够清醒。
“别看。”
陆见微猛地闭眼。
下一秒，他抬手按住阿南达的后颈，把那根红绳一把扯断。
红绳断裂的瞬间，阿南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泥婴尖叫起来。
“不许拿！”
陆见微攥住佛牌。
佛牌冰冷，像握住了一块从水底捞出来的骨头。
他没有睁眼，只凭感觉把体内那点灵气全部逼到掌心。
净心咒残篇在心底一遍遍滚过。
清心。
定念。
不观其形。
不听其声。
不随其名。
佛牌开始发烫。
不是热。
是灼烧。
陆见微疼得手指发抖，却没有松开。
阿南达终于像从水里挣出来一样，剧烈喘了一口气。
“陆同学？”
“醒过来。”陆见微咬牙，“现在。”
“我……”
“别回头。”
陆见微抓着他的肩膀，闭着眼往后退。
脚下的石板路开始碎裂。
周围哭声越来越近。
泥婴的声音贴到他耳边。
“你逃不掉的。”
“你已经来了。”
“你欠我一双眼睛。”
陆见微忍着掌心灼痛，冷笑一声。
“欠债也有先来后到。”
“我还欠李万基五千。”
“你排队。”
梦境猛地一震。
现实里的某个声音穿了进来。
很远。
像隔着水。
“陆见微！”
“醒醒！”
陆见微睁开眼。
房间里灯开着。
宋闻洲站在他床边，脸色发白。
“你做噩梦了？”
陆见微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左臂伤口重新疼起来。
胸前平安符滚烫。
手机掉在枕边，屏幕亮着。
时间，凌晨两点十七。
他摊开右手。
掌心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像被绳子勒过。
梦里的佛牌不在手里。
但红痕还在。
系统提示迟了几秒才弹出。
【梦境污染已脱离。】
【太平道正炁护符触发。】
【宿主主动截断阿南达梦境牵引。】
【获得关键线索：阿南达因替受害游客归还白羽佛牌，被伪神庙判定为“代还愿者”。】
【当前任务阶段更新：找到原始佛牌持有者。】
【警告：阿南达标记未解除。】
【警告：伪神庙已记住宿主气息。】
陆见微看着最后一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宋闻洲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陆见微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没事。”
“你刚才一直在说话。”
陆见微心里一紧。
“我说什么了？”
宋闻洲表情有点复杂。
“你说欠债先来后到。”
陆见微：“……”
很好。
幸亏他说的是这个。
宋闻洲又补了一句。
“然后你还说，什么五千，排队。”
陆见微沉默片刻。
“我梦见李万基催债。”
宋闻洲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痛苦。”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合理到陆见微都不想反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寝室群。
也不是时莱。
是项目临时群里，阿南达发了一条消息。
【Ananda：各位同学，明天上午导览路线微调，会增加一处民俗工艺街区参观，大家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三秒后，又被撤回。
宋闻洲也看见了。
“他发错了？”
陆见微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秒，阿南达给他发来一条私聊。
只有一句话。
【Ananda：陆同学，你听见婴儿哭了吗？】
陆见微盯着那行字，背后凉意一点点爬上来。
两秒后。
消息被撤回。
房间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电梯提示音。
叮。
凌晨两点十七。
十二楼。
有人上来了。
陆见微慢慢转头，看向房门。
门缝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点水迹。
水迹里，漂着一根细小的白色羽毛。
它贴着门缝。
像在等他开门。
陆见微第一反应不是开门。
这说明他这几天的副本没有白刷。
人在恐怖场景里，最重要的美德不是勇敢。
是不要手欠。
尤其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异国酒店十二楼，门缝下面渗进来一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水里还漂着一根白色羽毛。
这种情况下开门，属于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宋闻洲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看着门缝下的水迹，又看了看陆见微。
“这酒店漏水？”
这句话问得很努力。
努力到陆见微都有点心疼。
宋闻洲显然也知道这个解释不靠谱。
酒店走廊漏水，水从门缝外面往里面渗，还精准附赠一根白羽。
这不叫漏水。
这叫售后上门。
陆见微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