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边漫步前行,一边压低嗓门闲谈,说话时刻刻意放轻音量,却依旧有零碎话语顺着微凉晚风飘荡过来,清晰落入凯与心曲耳中。
稍显莽撞沙哑的男声压低音量,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小声开口问话:“哎你说,老李,咱们村长家里前几天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村长还特意下令,不许村里人随便靠近后院片区......”
被叫老李的中年男人面色骤然一紧,眼神慌忙四下扫视一圈巷道空地,眉头狠狠皱起,抬手狠狠拍在同伴胳膊上,厉声急促打断对方话语,气息压得极低,语气裹挟着后怕与警告。
“低点声!你不想活啦?前些日子随口闲谈的村民,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尸骨都埋进地窖泥土里了。”
年轻男人身子猛地一哆嗦,瞬间收敛散漫神态,连忙露出讨好顺从的模样,慌忙低头应声:“呃……是是是!我一时嘴快失了分寸,往后绝不再胡乱打听地窖相关的事。”
老李冷哼一声,神色阴沉淡漠,不再多余交谈,抬手朝着河流所在的方位抬了抬下巴,二人并肩继续往前迈步,脚步径直朝着村落外围那条横穿黑石村的河道走去。
两人全程神情戒备,目光不停扫视两旁废弃房屋的角落阴影,行走姿态轻盈利落,落脚无声,寻常农户绝不会拥有这般警觉干练的习惯。
潜藏草丛里的心曲静静目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拐角,风声重新恢复空旷死寂,她才慢慢撑起身子,依旧半蹲在茂密杂草之间,眉宇紧锁,转头看向靠墙伫立的凯,嗓音压得细若蚊蚋,满是疑虑。
“凯,你不觉得他们很奇怪吗?”
“嗯?怎么了?”
心曲纤细指尖轻点地面泥土,眼神望向方才两人离去的河道方向,认真梳理方才观察到的细节,轻声剖析心中察觉的疑点:“你注意到没,他们方才行进的路线,恰好顺着我们进村来时那条河流的方位。寻常村民去往河边,无非洗衣耕作、引水浇灌田地,可这二人空手而行,身上没有扁担、木桶、农具任何务农物件,压根没有干活的打算。”
少女稍稍停顿,指尖下意识绞着衣角,眸光愈发凝重,继续往下诉说内心判断:“而且二人周身气场太过阴冷麻木,眉眼深处藏着一股肃杀戾气,眉眼轮廓锋利冷硬,完全与世居村落的乡民格格不入。依我来看,他们哪里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普通村民,行事隐蔽、戒备极强,背地里根本就是潜伏在黑石村内,听命于老白的杀手暗哨。”
听闻这番剖析,凯瞳孔骤然猛然收缩,心底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方才只留意二人谈吐忌讳颇多,经心曲提点复盘,一幕幕细节尽数在脑海铺开。
他凝神回想方才擦肩而过的两道人影,两人手掌筋骨分明,虎口与指腹位置附着一层常年握兵刃打磨而出的坚硬薄茧,绝非摆弄农具所能留下的痕迹。身形挺拔矫健,步伐落脚轻重均匀,时刻留意周遭所有隐蔽躲藏的角落,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搏杀历练养成的本能戒备。
短短片刻回想,所有破绽串联在一起,凯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凉冷汗,衣衫紧贴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