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来的客人大多数都是旗人......
“六爷您吉祥。”
“是五爷啊,您吉祥。”
大堂里到处都是打千碰肩的遗老遗少们。
等这见面的礼数做完,他们一个个的就开始抹泪歌颂皇上,对张大帅感激涕零,觉得这复辟复的太好了。
骆华祥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个滑稽的场面。
虽然心里极其不屑甚至厌恶,但他还是堆起了笑脸。
“王掌柜,生意好啊。”
柜台后王掌柜抬眼一瞧,惊讶道:“祥子?好家伙,你这洋装穿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骆华祥笑道:“你这茶馆改良了,我这衣裳也得改良嘛,沏壶普洱,昨晚喝多了,刮刮油。”
他目光往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了靠窗的一桌遗少们身上。
其中有一人正是上次在饭店遇到的内务府克家少爷克五!
目标确定,骆华祥不动神色找了个离得近位置坐下,竖着耳朵听着这帮遗少们高谈论阔。
“就这威士忌,不是五爷我吹,整个四九城会品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这酒得先闻,再含,咽之前,用舌头转两圈,才能品出里面的橡木味来。”
“五爷还喝过威士忌呢,我只在福聚德喝过白兰地。”
“嗐,想喝正宗白兰地你上东交民巷啊,福聚德的白兰地都是兑了苏打水的,你这就纯外行。”
“我听说还有个叫香槟的酒,五爷你喝过吗?”
“什么叫喝过吗?你把那吗给去了。前个儿复辟的时候,我刚在家开了瓶。这酒可有意思,盖子一起开,砰的一声刚放炮似的,盖子能飞出五米高!嚯!那排面!”
“......”
克五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听的几个遗少一愣一愣的。
骆华祥端起茶碗抿了口,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轻咳一声,直接起身凑了过去:“几位爷说的在理,威士忌得闻、白兰地得焐、香槟得听响。不过,我前些日子认识了一个洋人,听他说了一个新喝法叫做调酒,倒也有点意思。”
“调酒?”
说的正起劲的克五被人打断不仅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致:“新鲜了,这倒真没听过,怎么个调法?”
骆华祥笑道:“说的简单点就是把几种酒调一块喝,像威士忌兑苦艾酒,先加柠檬汁再加冰块,放铜罐里摇匀倒出。那颜色就跟琥珀似的,但喝起来味道又和威士忌不一样。洋人管这酒叫做Old Friend,用咱们的话讲叫做‘哥们儿’。”
这一通新鲜词,听的这帮纨绔们大眼瞪小眼。
克五更是激动道:“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摇酒的罐子还是铜的,讲究!”
骆华祥顺势坐下,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是金酒兑苦艾,也是摇。但列位您记住喽,这酒摇出来必须倒高脚杯里,要是倒普通玻璃杯,那就是血外行。这杯子上面得夹一颗橄榄,杯沿要撒一圈盐粒,这酒的名字叫做‘马提尼’!”
上辈子的他在南美待了十几年,没事就爱研究吃喝,尤其是调酒,里面的门道他都门清。
就这一番话下来,包括克五在内的一帮遗少们都给镇住了,已经把骆华祥当做见过世面的玩主。
“在下内务府克家克五,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克五主动报了家门。
骆华祥拱手:“鄙人骆华祥,街面上送了个绰号南城骆驼。”
“南城骆驼?!”
克五惊讶:“高山点灯名头大啊,你就是那一拳打死西霸天的铁拳无敌骆驼祥?”
骆华祥笑而不语。
合着自己还真有点名头了,连这帮纨绔都听过。
他故意遗憾道:“可惜这是茶馆,不然我还真想调几杯酒给几位尝尝。”
“这还不简单?”克五大手一挥:“上我家去啊,我家除了些古董字画,就属洋酒最多了。”
这家伙着急地喊掌柜结账。
就这样,骆华祥跟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地来到了东城一处气派的四合院——克府。
看到这府里阔气的装修,他暗暗咂舌。
这内务府到底是干嘛的,搞的跟王爷府似的。
等进了正厅,趁着克五去取洋酒的功夫,他迅速扫了一遍屋里的陈设。
瓷器、字画、玉器摆了一屋。
虽然他对古董是外行,但堂堂一个内务府家的大少爷总不可能放假东西在大厅里糊弄人吧。
骆华祥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
这么些古董换成大洋,得够自己几十连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