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瑶的肤色,被药汁涂抹成了灰黑色,眉毛变粗了许多。
她穿着廉价的粗布麻衣,眼瞳犹如一潭死水,心境也是如此。
她表情木然地望着赵长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她压根不记得秦晖,不知对方到底是谁。
韩颖尾随而来,沉着脸说:“她不认识你。”
赵长锋皱眉。
昔日高高在上的秦长老,沦为失忆的平凡女子,所修炼的“太上忘情道”出了岔子,一身通天修为陷入龟息状态。
然而,他体内的第三鼎,又和秦清瑶息息相关。
秦清瑶若死,他定遭受重大伤创,还要负责料理掉残害秦清瑶的凶手。
这事令他感到烦愁棘手。
“太上忘情道,不是绝对的无情,还是要有真实的情感。”
“她……”
当下的秦清瑶,如鼎中之前演绎的心魔执念那般,长时间身居二楼的屋舍,终日盯着窗外的那片小天地看。
和她没有踏入残缺魔宗前的情况一模一样。
通过楚天祭的说法赵长锋意识到想要将她的功法拨乱反正,应该要让她感受到各类情感。
以红尘来炼心,该是能将她成功唤醒。
赵长锋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六难境这个奇妙的境界,需要去渡内心的种种大魔,需深刻感悟七情六欲,将其熬过之后,才能一次次地打破境界壁垒。
单是踏入六难境,只是让元神从体内逸出,霎那间也将遭诸多心魔侵染。
封烨,龙宸,包括邪剑山的寇北海,第一次将元神向外释放,全都以失败告终,意味着此境的跨域并非易事。
赵长锋已达三灾境的大圆满,元神重新淬炼过。
他此刻的状态还不太稳,时而有杂念滋生,也意识到自己还没做好冲境的准备,需更多时间来沉静心境。
“小瑶,你不该长久呆在屋内,你该出去走一走的。”
赵长锋一脸正容,朝着提防他的韩颖说道:“你可以跟随着,但我必须要带她出去,我要让她自己找回自己。”
“小瑶,你随我来。”
赵长锋温柔地轻呼。
奇怪的是……
不知道他是谁的秦清瑶,居然缓缓起身,如木偶般木然朝他走来。
阳光和煦。
孩童散去的池塘边,赵长锋将秦清瑶引领至此,随意拨动起水渍,浇洒在秦清瑶的身上,笑着说:“你来陪我玩水。”
秦清瑶无动于衷,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这样,你学着我,就是这样。”
“你掀起水,往我身上泼洒就行了。”
赵长锋耐心地教导。
秦清瑶怔怔地,愣了许久之后,才学着他蹲下身子,将身前池塘中的水,泼洒在他的青衫上。
赵长锋笑道:“就是这样!”
两人在池塘旁,一个耐心地教,一个机械化地学。
秦清瑶还是面无表情。
她只是依照赵长锋的动作和说法,跟赵长锋你来我往地持续地泼水,看着水滴在阳光下四处飞溅。
两人周遭都是水滴,衣衫很快湿透。
待到赵长锋停下了,她还是在继续泼水,似永远不知疲惫。
在她那双木然的眼瞳深处,隐隐有疑惑之色悄悄浮升,她似不知赵长锋的深意,也不知做这些事有何意义。
可她,却沉浸于其中。
“太阳没了,天也凉了,够了。”
韩颖叫停。
池塘里的水,本就不干净,秦清瑶泼出去的水还沾染着污泥,把赵长锋弄的脏兮兮的,看着颇为狼狈。
赵长锋的身上和脸上,都沾上了泥水,可他始终面带微笑。
反观秦清瑶,身上没有丁点的泥土,这说明赵长锋在泼水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池塘中的淤泥,还算是照顾她。
只是,身上的粗布麻衣被水浸透之后,秦清瑶那无限美好的身段,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不远处,有她相邻的街坊们,经过一天的劳累回来后,各个以惊讶地眼神,看着秦清瑶那动人的姿态。
“行,今天先就这样,我明天再来。”
赵长锋笑着离开。
初次的接触,或许没能达成预期效果,可秦清瑶既然愿意跟他走出来,愿意学着他泼水,就已经是一个极好开端了。
他倒也不急。
……
第二日。
赵长锋一大早就寻来了他站在楼下看着敞开的窗户口,笑着邀约:“小瑶,快出来,我带你逛逛清月城的街市。”
秦清瑶刚喝了一碗小米粥,探头看了他一眼,便默默地放下碗。
赵长锋引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区,到了最繁华的街市。
贩夫走卒的叫喊声,糕点的甜香味,早晨的白粥和肉汤,一杆杆高高举起的糖葫芦,充满了这条街道。
卖鱼肉蔬果的商贩,散落在街道两侧,另有更多的小摊位,上方摆放着各类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胭脂盒粉,针线,织布,随处可见。
因人流过于密集,赵长锋索性牵着秦清瑶的手,两人在前方出没在各个摊位,由他让秦清瑶随意挑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