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的时候,陆时刚换掉那身湿透的衣服,但眉心那道拧紧的纹路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沈听看到他背后的背景——声昀的会议室,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雨后的云港,天空灰得像一块没洗干净的布。
截图。沈听说。
陆时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裴砚拍的那张监控截图亮起来:昏暗的地下室,一排排沉默的服务器,角落里那张窄床,床脚那只塌了半边棉花的小熊。
沈听的呼吸停了一拍。
像你吗?她问。
陆时的声音很轻,“她左耳有一颗痣,小时候就有。我十二岁那年,她非要让我也点一颗,我不肯,她就自己拿我妈的指甲油在她耳朵后面画了一个,被罚站了一下午。”
沈听没说话。她盯着那只小熊看了很久。旧得不能再旧的绒布,歪着脑袋蹲在床脚,像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这张图是上周拍的。陆时把手机收回去,“裴砚想办法绕进了那栋厂房的监控系统,只拿到这一帧。但够用了。”
够用。沈听说,“她是活的。岑牧没动她。”
没动她,是因为她对他还有用。只要声纹数据还在生成,他就不会扔掉她。陆时顿了顿,“但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一定会动她。”
沈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陆时在峰会论坛上见过。
引蛇出洞。她说,“岑牧现在最想要什么?”
那盘带子。陆时秒答,“还有知道带子在哪的人。”
那就给他。沈听的眼里有了一点光,“让他以为带子要曝光了,逼他出手抢。只要他一出手,他的人就会暴露,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陆晚转移出来。”
陆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要拿带子当诱饵?”
不是真的带子。沈听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是’带子即将曝光’的消息。我和周砚合作,透一个风出去——就说声谷火灾的原始录音被恢复了,里面有岑牧的声纹,媒体下周公开。然后我们等着看他跳。”
陆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一旦岑牧比他们预想的更快动手,陆晚就是最直接的筹码。可除此之外,他们没有第二条路。
周砚那边有问题。他说,“岑牧今天下午通知他了,说是’配合调查’。是警告,也是试探。他现在不一定能帮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