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音频峰会,晚上七点五十。会场外的霓虹把雨后的地面染成流动的彩,穿西装的人三三两两往里走,空气里浮着一股热烘烘的咖啡味和香水味。
陆时站在会场后侧的阴影里,没去前排他留给沈听的那个座位。他习惯先看全场,再决定要不要被人看见——这是证人保护计划教他的第一课:永远先确认出口,再确认自己站在哪。
裴砚在旁边整理发言提词,低声嘀咕:“陆总,您这’留前排’的招,跟八百年前写情书塞同桌抽屉有什么区别。人家沈老师又不一定领情。”
陆时没接话,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安保点位、摄像机架设、侧门通道,一件件在他脑子里归档。
大屏在循环播放今天的热搜切片——沈听那段三十七秒的讲解,配文还是那句求她当岳母。弹幕飘过一排岳母看看我,他嘴角没动,眼底却松了一寸。她出了圈,是好事,也是险事。
他看见她了。
从侧门进来,黑外套,耳机挂脖子上,手里拎着那台旧录音笔——她走到哪儿都带着它,像别人带钥匙。她没看前排,先扫了一圈安全出口,又抬头看了眼顶灯,像在估摸这屋子的声场混响。
职业病。和他一样。
陆时把目光从她后脑勺上拔下来。八年了,他头一回在活人堆里看见她,不是波形,不是侧写,是真人,带着雨气,站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她比档案里更像的。
手机震了一下,周砚:【陆时,声谷那盘带子,我今晚也带来了。你想在公开场合碰它?】
陆时回:【周叔,我不是要碰它。我是要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发完,他往前排走。
沈听正低头调录音笔,听见脚步,抬头。
四目对上那一刻,陆时先开口,声音很平稳:“沈老师。前排,给您留的。”
沈听把录音笔往兜里一揣,上下打量他——不是看脸,是看人。她这种人,见面先听,再看。
陆总。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面比视频里顺眼。可惜。”
“可惜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