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一一见礼,心中暖流涌动。父亲这是把王府最可靠的人都派来了。
正说着,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百骑黑甲如一道铁流涌来,当先一将,约莫二十六七岁,身穿暗红色铁甲,腰悬长剑,面容俊朗却透着肃杀之气。他策马至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铁血营韩啸风,奉命前来护卫世子北行!”
白景琰急忙上前扶起:“韩大哥,快起,你要这样,可没了往日兄弟情分了。”
韩啸风,这位昔日的韩国太子,如今北疆铁血营主将,起身后朝白烈躬身:“义父。”
白烈朝他点点头,对白景琰道:“啸风只能护你到边境。毕竟北疆和北原势同水火,若贸然率兵进北原,会引起战事。”
白景琰笑道:“这都是您自作主张,我哪里就应付不了。”说着他一指那车队:“瞧瞧这阵势,最差都是金刚境巅峰,除了咱们王府,天底下还有几家能有这般底蕴?”
韩啸风却正色道:“世子此去先走北原,北原蛮子高手如云,非江南可比。义父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白景琰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上马。他勒马回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父亲眼中的深沉,大哥的期许,大姐的担忧,二姐的坚毅,婉姝姐的温柔,景瑭的倔强……
他笑了笑,抱拳:“爹,大哥,姐,我走了。”
“早些回来。”白烈的声音沉而稳。
“景琰,万事小心。”白景瑀轻声道。
白云萝别过脸去,抬手拭泪。白云裳瞪着他:“不许在外头贪玩,早些回来!莫让我亲自追了去抓你!”
顾婉姝只是福了一礼,什么都没说。
景瑭忽然挣脱谢云汐的手,跑上前几步,带着哭腔喊:“哥!我等你回来!我会好好练武,好好替你守着咱们家!”
白景琰眼眶猛然一热。他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哑:“好!景瑭乖乖在家等哥,等哥给你带礼物回来。”
这一个带着哭腔的“好”字出口,顿时惹得好些人湿了眼眶。
马车里,慕容妍瞬间红了眼,扭过头去。这个坏蛋,竟然也会哭?他应该又皱眉了吧?
凤璃更是泪水涟涟,低声对慕容妍道:“别看世子寻常像是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其实……他偏偏是个心软又长情的。”
白云萝伏在大哥白景瑀肩头,终于哭出了声。白云裳一手拉住大哭的景瑭,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双肩抖动。
谁都明白,景琰此去一路凶险,九死一生。可又不得不放他去——在外游历至少还能随意一些,若真被逼去了京城为质,那才是真正的如同火中取栗,油锅里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