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终于从二姐“魔爪”下逃脱,揉着通红的耳朵,一屁股坐在大哥轮椅旁,抢过他手中另一根鱼竿:“大哥,我再帮你钓一条!今晚让厨房做全鱼宴!”
白景瑀含笑看他:“好,都听你的。”
“哼,这会儿又来哄我?方才我被拧耳朵的时候,你还怂恿我姐呢。”
鱼线再次抛入湖中。
“呵呵,咱们这一大家,除了云裳,谁还治得住你?”
“哥,现如今,凤璃也能管的住他了”。
“哎呀!二小姐……奴婢哪……”。凤璃赶紧低下头去。
“咯咯……”。没人察觉,白云裳笑的不达眼底。
“呵呵,凤璃本就是个极好的,日后,多盯着他些才是,省的景琰总出去胡作非为。”白景瑀笑的开心。
“大公子放心,奴婢……会劝世子的”。凤璃脸色通红,小声答应着。
顾婉姝悄悄退开几步,从食盒里取出一碟芙蓉糕,又走过来,默默放在白景琰手边——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而这,却是她亲手做的。
白景琰转头冲她一笑,那笑容干净明亮,毫无杂质:“谢谢婉姝姐,还是你最疼我。”
顾婉姝心尖微微一颤,低头掩去眼中波澜。
“臭小子,婉姝几块糕点就把你收买了?这就忘了大姐的好了?”白云萝笑着打趣。
远处楼台上,白烈转身朝楼梯走去,不再看。有些温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便已足够。
“王爷今儿不下棋了?”诸葛武侯脸上浮起笑意,朝着那蹒跚的背影问了一句。。
“不下了,不下了,下也也不赢,回回都输,这么多年,你这老东西一局也不让我赢,没意思,走了,景瑭那小子最近学烤鱼,听他院子里的人说,烤的还不错,我得去哄他给老子也烤一条尝尝。”白烈头也不回,举起手挥了挥,那只手明显少了一根手指。
身后诸葛武侯满眼笑意,低声道:“棋局如战场,半步让不得,老伙计,你有景琰这样的儿子,将来赢得可是天下,何必非要执着于今日赢我一局棋?”
白烈推门下楼,穿过六层时,煮茶的漱玉婆婆起身行礼:“王爷。”
“不必多礼。”白烈摆摆手,脚步未停,就要往下走。
“王爷……世子带回来的那丫头,是燕国镇北王慕容纥的遗腹女,当年燕皇留下的藏宝图……有半张在镇北王慕容纥手里”。漱玉婆婆还是说了一句。
白烈身形顿住,却并未回头,只是沉默片刻后,才叹了口气:“当年……那孩子还未出生,她哪来的藏宝图!”说完,迈步下楼。身后漱玉婆婆没再多言,那双混浊老眼,竟然闪过一抹温和笑意。
白烈下到一层,推开大门,秋日暖阳扑面而来。远处湖边那幅热闹景象,让他怔了怔——
白景瑀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薄毯,正含笑看着什么;顾婉姝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茶盘;白景瑭抱着根花哨鱼竿满地乱跑;六个侍女围在几张锦毯旁,摆弄瓜果点心;而白景琰……
那个穿着绛紫锦袍的少年,正被云裳拧着耳朵,一只手却护着一个差点跌倒的红衣姑娘——正是那个燕国镇北王遗孤慕容妍。青鸾那丫头趁机扯他袖子,红袖在旁笑得花枝乱颤,凤璃、玄雀几个也掩着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