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丑。”白景琰难得没反驳,只是仰头看了看月亮,“这样吧,你再住几个月。这几个月,我让人带你在北疆三州转转,你去看看百姓如今过的日子,去看看你故国的土地上,现在生活的又是些什么人。看过之后,若你还想走,我给你备马备盘缠,绝不阻拦。”
慕容妍抬起泪眼:“真的?”
“本世子说话算话。”白景琰转身往回走,“不过现在,先回去吃饭。厨房做了红烧肘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慕容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跑几步跟上,拽住他袖角。
白景琰脚步一顿,没回头,却放慢了步子。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曳。巷口传来打更声,悠长绵远。
慕容妍捏着那方还带着他体温的帕子,心头那股燃烧了十几年的仇恨之火,不知何时,悄悄熄了一小簇。
她忽然觉得,这样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好像……也挺安心的。
“之前可说好的,你若真想走,大可明说,不许自个儿逃跑,今儿你可坏了承诺!我可不会饶你!”白景琰边走边说。
“你……你你要怎地?”慕容妍心里一惊。
“哼!不听话,自然该打!”
“打?你……哎哎哎,白景琰,你……嗨……放下我……呀!白景琰,我要杀了你,你个登徒子,居然打我?”随着慕容妍的哭叫声,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像极了不听话的孩童被家长拿鞋底教训时的样子。
结果,当晚慕容小姐哭红了眼睛,不只是因为被白景琰打了,还因为那红烧肘子被他一个人抢光了,她没吃上。她恨得想骂他,可他只是微微扬了下巴掌,她就把小脑袋缩了回去,闭紧了嘴。
这日暮色四合时,白景琰回到栖梧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慕容妍正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托着腮看天边的晚霞。她换了身王府丫鬟送来的浅粉色襦裙,头发也梳成了北疆女子常见的双丫髻,少了些江湖气,多了几分闺秀的娇憨。
只是那双大眼睛里,还带着迷茫。
白景琰嘴角一勾,放轻脚步走过去,忽然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身后跟着的清璇和白素云见状,不由莞尔,世子还是这般爱闹,她们相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默默走开
慕容妍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声道:“白景琰……”
“错。”白景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是登徒子,是采花贼。”
慕容妍耳根瞬间红了,伸手去掰他的手:“你、你放开……”。那日挨他打时,她不过气急之下骂了几句采花贼,他怎得还记仇了呢?人家不也是因为不会骂人么?骂来骂去除了混蛋、该死,也就只知道“登徒子、采花贼”是骂人的话了。
“这些日子,可还习惯?觉得我这里如何?应该比在客栈里要舒服些吧?”白景琰倒是放开了捂着她眼的手,不过却顺势又揽住了她的肩头。
“还……好!世子这里,自是极好的,只是,太过安静了”。慕容妍扭了扭身子,还是算了,人家挣脱不开,他要揽着就揽着吧,万一惹恼了他,再打人可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