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白景琰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鬼道人的指点,重新运转《逆脉剑经》的心法。
鬼道人已然重新坐直闭眼:“好了,酒肉吃了,该教课了。今天教你怎么把剑气藏得更深——江湖上高手不少,你这一身剑气,可瞒不过那些老不死的怪物。”
白景琰收敛心神,盘膝坐下。
地牢里,一老一少,教与学。
石壁剑痕,幽绿灯火下泛冷光。
西厢客房,烛火摇曳。
慕容妍坐在床沿,脚踝已由府里郎中重新敷药包扎,疼痛减轻了许多。屋内陈设雅致,锦被绣枕、梳妆镜台一应俱全,比她过去十几年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舒适。可这舒适却让她如坐针毡。她可是被那白景琰“绑”回来的!虽说他当初给了选择机会,可她觉得,白景琰就是故意的,自己当时如果选择离开,他肯定会让人追上去杀了她!能活着……她可不愿意就这样去死。当年老仆教过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活着一切才有希望!”啥都没有命重要!傻子才会选死路。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即绷紧身体,手悄悄探入袖中——那不归剑还在!虽然那该死的白景琰,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大和尚,用特殊手段封了她的经脉,让她根本无法运功动武,可……封的住内力封不住力气吧?人家力气可是很大的。
门被推开,白景琰端着个托盘进来,盘里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和两碟点心。他换了身家常的湖蓝长衫,头发松松束着,看着比白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些慵懒。
“喝药。”他将托盘放在桌上,“郎中说你这伤有些时日了,当初治的不及时,得连服七日的药才能根治。”
慕容妍盯着他,眼中满是戒备:“你究竟想怎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白景琰挑眉,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杀你?我费劲把你带回来,又请大夫又熬药的,杀了多亏本。就算杀,不也得等养胖点儿再杀?到时候多杀几斤肉,做成肉包子给外头那些野狗吃。”他端起药碗递过去,“趁热喝,凉了更苦。”
慕容妍纹丝不动,这个混蛋!他居然要杀了人家割肉?还喂野狗?
“怕我下毒?”白景琰嗤笑,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随即皱眉吐舌,“啧,是真苦。”他将碗放回托盘,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打开是几颗蜜饯,“喝完吃这个,去苦味。”
慕容妍怔住了。她看着那碗被喝过一口的药,又看看那几颗晶莹的蜜饯,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喝算了,等着变瘸子吧!郎中说的,你这脚踝若不好好治,以后只能变成瘸子……。”白景琰作势要端走托盘。
“等等!”慕容妍忽然开口。她咬咬牙,端起药碗,闭眼一饮而尽。可不能变瘸子,不然……就算逃跑也跑不快的。
苦涩的药汁冲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刚放下碗,一颗蜜饯就被塞进嘴里。
甜味瞬间盖过苦涩。
她抬眼,白景琰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样,不骗你吧?”,心里却不由一乐,这女人,还挺好骗……哄!挺好哄的!
慕容妍嚼着蜜饯,别过脸去,撅着嘴闷闷道:“你别以为这样,人家就会感激你。你们白家灭我家国,杀我族人,这是血海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