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圈忽然一红,声音带着哽咽:“你……你们北疆人灭我故国,杀我族人,烧我宗庙……我爹娘郁郁而终,如今就只剩我慕容妍一个弱女子,也不肯放过吗?”
白景琰动作一顿,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屋里安静下来。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慕容妍?新评桃花榜第五,呵呵,难怪生的这般好看!”清璇忽然冷声道
良久,白景琰站起身,对白素云道:“素云姐,封了她穴道,带回府里去,单独关在客房里,派两个稳妥的人看着。对了,她左脚有旧伤,找个大夫瞧瞧,该用药用药,该包扎包扎。”
白素云领命,上前扣住少女手腕。少女挣扎不脱,忽然抬头瞪着白景琰:“你假惺惺装什么好人!我才不需要你可怜!”
白景琰看着她,轻声道:“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这世上的恩怨,有些该记,有些不值得记”。说完,朝白素云微微摆手,带下去吧,别为难她。”
“哼!白景琰,你最好杀了我!不然……”。那刺客慕容妍嘟着嘴,一脸愤恨!哪里像是刺客?竟有些憨态可掬。
“你要再敢多说废话,本世子这就扒光了你的衣裳,把你挂到门外!”白景琰瞪了她一眼。
“你……哼!不说就不说,有何了不起?”慕容妍竟有些傲娇起来。
待白素云押着少女离开,完颜青楼才低声道:“世子,此女真是北燕余孽?若真是,留在身边恐是祸患。北燕虽灭,但当年逃散的皇族旧臣不少,万一……”。
白景琰走回窗边,望向暮色中渐起的灯火,沉默片刻才道:“灭燕之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父王出征燕国,战场厮杀,各为其主。北燕王室暴虐,民不聊生,父王破城后,并未屠戮百姓,反而开仓赈粮……这些往事,她一个小姑娘哪里知道?她知道的,只是别人告诉她的‘血海深仇’罢了。再说……当年辽东的大金侵吞了不少旧时燕土,这些年也一直暗中搜捕燕国皇族后裔,她们……活的也是极其不易。”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那副惫懒笑容:“这丫头呆呆萌萌的,倒是挺有趣。先带回府,慢慢审。说不定能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紫钗抿嘴笑:“世子怕是又见色起意。”
“胡说什么!”白景琰正色道,“本世子这分明是怜香惜玉!再说了,她刚才那手‘燕翎步’虽然稚嫩,但根基不错,若是好生调教,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清璇温声道:“世子仁厚。只是此女毕竟是刺客,还需小心提防。”
“知道。”白景琰摆摆手,“先吃饭,饿死了。老王,你跑哪儿去了?过来喝酒!”
王三鞭笑嘻嘻凑过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老奴去买了只烧鸡,世子尝尝?”
“买?你身上的银钱怕是早就都买了酒,这鸡,定又是你偷来的吧?”完颜青楼笑着揭穿。
“管他是买来的还是偷来的,吃到嘴里香便是了。”白景琰大手一挥。主仆几人围坐桌边,酒菜重新摆上。窗外,暮色彻底四合。
白景琰饮了口酒,望着那雄城所在的方向,眼中映着烛火,深处却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仿佛瞧见,远处几十里幽州城的轮廓在黑暗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城墙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白”字王旗飘荡。
回家了。
但等待他的,绝非只有温情与安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