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的不灭金身彻底崩碎,肉身化为一团璀璨舍利,他的真灵挣脱战场束缚,向着天外遥遥遁走。
无天没有出手追击,高木同样按兵不动。 战场上在场众人尽数如遭雷击,佛门一众僧众更是面如死灰,如同丧考妣。 “怎么可能……” “我佛如来…… 输了。” “世尊圆寂了!” 佛门一方的气势瞬间跌至谷底。 那是执掌佛教无尽岁月的释迦牟尼,是佛门的灵魂,是万千僧徒心中的主心骨,可就在漫天仙佛、各界强者的众目睽睽之下,肉身溃散,只能迫不得已奔赴轮回转世。 这结局,叫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高木转头看向身旁的无天。 无天连忙抬手摆了摆,开口解释: “你不要误会,我仅仅只是送如来前去转世。 至于执掌三界那番话,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我倒更想亲眼看一看,你们究竟能够打造出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高木伸手指了指无天:“你最好是这么想,不然头套都给你薅下来,狠狠打你的脸。” 无天只是摇头,并未把高木的警告放在心上,转眼目光就锁定了战场上仍在死战的药师佛与阿弥陀佛,脸上泛起一抹狞笑,径直冲杀回混战之中。 另一边,目睹如来被逼转世,玉帝心神巨震。 眼下天庭大军虽说还握着一部分战场优势,却远没有到稳操胜券的地步。 就好比他与眼前这位金甲之人的交手,帝皇实力本就逊他一筹,此刻不过是苦苦硬撑,浑身早已布满累累伤痕。 玉帝手持昊天镜,不断催动宝镜倾泻威能,每一道神光落在帝皇身上,便会撕开一道新的创口。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一方世界。 但你赢不了我。你的手段太过直白,不通天地玄妙,仅凭这般本事,是不可能胜过我的。” 见帝皇默然不答,玉帝继续开口质问道:“你同样是帝王,执掌亿万生灵的君主,为何偏偏不能明白,唯有秩序,方能让世间趋于安稳?” 帝皇咳出一口鲜血,缓缓摇头:“我从不否认秩序存在的必要。 可秩序,绝不该建立在万民的崇拜之上。 秩序的本分是守护种族延续,而不是用来保全永生者的特权。 我不否认,我算得上暴君。 但我毕生所求,便是让人类再也不需要神明。 纵使我的手段残酷无比,我也绝不允许我的种族,永远活在对神灵的畏惧之中。 我拼尽一切的全部意义,就是要让人类不必屈膝,不必仰仗天道、神只的施舍苟活。” 说到此处,帝皇猛地攥紧拳头,双手高举帝皇之刃,向着高木高声嘶吼。 头顶长空轰然撕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 玉帝抬眸眺望,透过裂缝,他仿佛望见了泰拉故土,望见了浩瀚星海间数不尽的恒星。 帝皇真切感知到,这是亿万凡人发自心底的感念。 从奥里卡农业世界一望无际的麦田,到梅洛斯工业世界轰鸣不休的工坊; 从那些刚刚挣脱奴役的星球民居,再到泰拉故土的大街小巷。 一颗颗星球之上,有人俯首默念,有人心底遥遥祈愿。 来自万千世界的点点微光彼此交融,丝丝缕缕汇作浩荡奔腾的金色光河。 一部分力量浇灌向星舰阵列,余下的大部分,则跨越茫茫星海,穿透空间裂隙,源源不断奔涌而来。 一股磅礴巨力跨越遥远空间,穿透裂隙灌注到帝皇体内。 那是亿万人类汇聚而成的信仰之力,这份力量浓郁厚重,连玉帝心中都生出几分垂涎。 源源不绝的信仰洪流涌入帝皇身躯,他原本不断衰败的气息一路暴涨,节节攀升。 帝皇扬声一笑:“说实在的,接纳信仰加持的感觉,确实很爽,我都有点想当邪神了。” 他握紧帝皇之刃,剑锋直指向玉帝: “来吧,开战。 我的子民在鼓舞我,在呼唤我。 他们要我击溃所有妄图奴役他们的永生者与邪神,他们要我叫这三界为之燃烧。 他们选择了战争,那我,便带给他们胜利。” 玉帝脸色铁青,不再保留,周身法宝祭出。 玉玺、长剑、昊天镜接二连三狠狠轰击在帝皇身上。 可此刻的帝皇如同亘古屹立的山岳,任凭狂轰滥炸,身形纹丝不动。 他双手牢牢攥紧长剑,周身气势还在不停向上堆叠,他在沉心蓄力,等待力量抵达巅峰的那一瞬。 玉帝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 让他忌惮的不只是暴涨的战力,更是这股力量的源头,实在太过骇人。 三界之内同样有亿万生灵,可众生的念想向来散乱,又怎么可能尽数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更难这般纯粹无杂。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灌注在他身上的信仰无比澄澈,完完全全归于他一人。 这份独属于万民的拥戴,叫玉帝发自内心的惶恐不安。 另一边,被勾陈大帝一拳轰飞摔出来的刃牙高木,远远朝着帝皇竖了个中指: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搁这儿跟他文斗呢?快劈,劈他妈的!” 帝皇望着倒飞过来的高木,额角挂起几道黑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依旧要摆足架势:“看好了,这一剑,会很帅。” 和一众高木相处这么久,他心底尘封的那几分人性,反倒被一点点唤醒。 话音落下,长剑轰然挥出,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玉帝急忙催动全部法宝挡在身前,拼尽浑身修为想要硬扛这一击。 可这一剑承载着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哪里是这般轻易便能抵挡。 剑光飘忽不定,忽近忽远,时高时低,重重斩落在层层宝器之上。 只听一连串脆响,法宝全部崩碎瓦解。 剑光径直落在昊天上帝的躯体上。 没有飞溅的鲜血,也不见狰狞伤口,外表看上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亿万凡人的万千念头,尽数顺着剑光侵入了玉帝的识海之中。 他双手死死按住头颅,发出一声痛呼。 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洪流冲刷浸染,像是遭到了神魂层面的污染。 “那个宇宙…… 到底发生过什么?” 玉帝心神大乱,脑中无数嘈杂的声音、悲欢的执念、挣扎与愤怒轮番翻涌, “为什么这些凡人的所思所想,竟会这般驳杂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