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缓缓升起,温度逐渐回升。
武陵山脉某个无名的山洞里。
两个破衣烂衫的人在洞内休息,一旁是已经烧成焦炭的篝火堆。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浑身酸痛不已,还是凭借着毅力起身,轻声呼唤着一旁的少女。
“漪楚,醒醒,快起来,还有一两天就能到油水了。”
女子睡得正香,眼睛都不想睁开,喊道:“田稔你个死骗子,前两天你也是这么说的,还想骗我?没门!”
声音在山洞里不停回荡,喊完整个人缩成一团又睡着了。
不错,这二人正是宜都郡丞田稔和沙摩柯的女儿沙蔓。
二人一路不敢停歇,白天翻山越岭,天色一暗就必须开始找能休息的地方,导致赶路进度又慢又累,此时是他们在山林间赶路的第七天了。
田稔看沙蔓这次是说什么也不起来了,他其实也非常疲惫,选择了妥协。
“醒醒,稍微吃点东西,你再睡一会,我守着门口。”
沙蔓撅撅小嘴。
“这还差不多,死骗子。”
缓缓起身,闭着眼睛就吃完了田稔递给她的饼子,再次沉沉的睡去。
田稔坐在洞口,困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发现好像门口有人!
回身跑到马边上,从包袱里取出弩装上箭矢,慢慢的往洞口走,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
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就怕遇上话不通的野人。
田稔壮着胆子大声喊着:“吾乃宜都郡丞田稔!藏形匿影者,速现尔身!若抗命不遵,按律以逆贼论处!”
声音不断回荡,田稔自己都被震到了。
沙蔓刚睡没一会就被震醒了。
田稔看她醒了,小声对她说道。
“洞外有人。”
沙蔓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两人都不敢乱动,很快洞外传出声音。
“岩穴里汉人,可是汉中王麾下?”
“不错!吾正是汉中王麾下宜都郡丞田稔!”
洞外说话的人身穿粗布缓缓走入洞中。
“田郡丞,我是常年生存在山林间的山民,也是汉人口中五溪蛮的一支。”
田稔看到对方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汉话这么好?”
沙蔓汉话好是因为本身她就是五溪蛮里的贵族,有时间有资源,沙摩柯也比较偏向汉家文化,所以她说的流利很正常。
可是出现的这个青年,明显不是贵族,身穿粗布衣裳,明显只是个底层的平民。
那青年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这里有很多汉人城池,多去几次,在市井之间学习,自然会些。”
田稔从他身上看到《孟子·告子》中的那句: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令田稔一时之间失了神,躲在后面的沙蔓他碰了碰他,小声说道:“这人我认识,他是小部落中汉话最好的,他还去城里书馆外偷听,被打过好几次,是个傻了吧唧的怪人。”
反而更令田稔感兴趣起来,在这个时代这名青年若是没人能举荐,怕是就要这般结束一生了。
“你为何这般执着于学汉话?”
“草民想治水。”
这个回答非常让人出乎意料。
“哦?治水?油水?还是五溪?”
那青年指向了北方说道:“汉水,江水,黄河。”
!!!
心比天高的疯子。
这是这田稔给青年的第一个标记。
“你可知昔日李冰父子那般大才,也仅是治理了江水上游,都未曾有你这样的野心。”
“此非野心,不过草民的愿景罢了。”
“如今乱世如何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