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听完林默的部署,那双充血的牛眼猛地亮了。
他那颗粗糙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瞬间领会了这套野蛮的物理驱赶战术。
这根本不是防空,这是在万米高空上给美国人的飞机修一条没有退路的死胡同。
“干他娘的!”赵铁柱一巴掌重重拍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直接弹起,“团座这招绝了!咱们拿炮弹砌墙,把那帮洋鬼子硬生生塞进老毛子的导弹射程里!”
赵铁柱一把抓起桌上的大功率步话机,冲着全岛防空阵地声嘶力竭地下达指令。
整个星洲外围,上百门苏制八十五毫米和一百三十毫米大口径高射炮开始悄无声息地调整射击诸元。
炮口不再进行任何广域追踪,而是死板地锁定了林默在海图上画出的那两个固定坐标点。
伺服电机切断了自动火控,炮长们亲手摇动高低机,将引信全部卡死在一万两千米的高度。
一张看不见的死亡大网,在星洲上空静静张开。
同一时间。
距离星洲数千公里外,大美利坚合众国驻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
狂暴的海风席卷着宽阔的跑道。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黑夜中来回扫射。
三架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B-29“超级堡垒”战略轰炸机,正停在跑道的最前端。
十二台两千两百马力的星型发动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低频咆哮,巨大的螺旋桨撕裂空气,将地面的积水彻底吹散。
机腹下方,几十名穿着黄色雨衣的美军地勤人员正推着沉重的液压挂弹车,在雨幕中吃力地向前挪动。
那不是常规的高爆航弹,也不是燃烧弹。
那是三枚体型骇人、外壳涂着刺眼核辐射标识的“特种模拟弹”。
它们没有装填裂变核材料,但重量、外形以及投弹引信系统,与曾在广岛投下的那颗原子弹一模一样。
五角大楼的政客承受不起在马六甲海峡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政治代价,但他们阴毒地选择了这种极限核威慑。
他们要用这种堪比死神降临的物理压迫感,兵不血刃地彻底摧毁星洲的抵抗意志。
领航长机驾驶舱内。
机长麦克米伦少校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胸前挂着二战欧洲战场的王牌飞行员勋章,那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
他从副驾驶手里接过刚刚打印出来的飞行航线图,随意地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长官,五角大楼的最终指令确认。”副驾驶看着仪表盘,大声汇报道,“要求编队在距离星洲五十海里处下降高度,以超低空姿态切入马六甲海域,避开敌方的外围预警雷达。”
副驾驶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丝亢奋。
“在接近星洲主岛政务区时,引擎全功率运转,将飞行高度极限拉升至一万一千米平流层。到达目标正上方,开启投弹舱门。”
麦克米伦少校拿出一根古巴雪茄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五角大楼的政客总是喜欢玩弄这种心理游戏。”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目光穿透防弹玻璃看向深邃的夜空,“对付一群连像样战斗机都没有的南洋野蛮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战术机动。”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给他们表演一场完美的空中突防。”
麦克米伦猛地推下节流阀。
“让那群黄皮猴子亲眼看着我们的弹仓打开,让他们在核弹的阴影下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我要看着他们在泥水里跪地求饶。”
三架钢铁巨兽在跑道上极速滑行,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动能腾空而起。
它们钻入厚重的低压云层,机头直指星洲。
几个小时后。
星洲港。
晨曦刚刚撕开海平线上的雾气。
城内的华人劳工和难民正端着饭碗,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产。
“呜————————!!!!!!!!”
凄厉、刺耳到了极点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星洲主峰要塞的顶端轰然拉响!
这尖锐的声浪犹如一把锯齿钢刀,蛮横地切断了整座岛屿的平静。
街道上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