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的林东升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四个拐子，一杆枪丢了，只剩冷兵器，一个胆小的还被支去放哨了。俩娃在窝棚里，暂时没事。

他猫着腰退回来，冲几个儿子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赶紧凑过来，脑袋围成一圈。

“窝棚里四个，三男一女，枪丢了，没啥硬家伙。”

林东升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老大，你带老三老五，绕到窝棚后边，堵着后路，别让他们往后山跑。”

“老二，你带老四老七，守左边，”

“看见人出来就射箭，别往死里射，先撂倒再说。”

“老六，你跟我在正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个儿子，眼神很沉：

“记住，首要的是把俩娃安全带出来。”

“拐子能留活口就留活口，真要是敢动娃，直接下死手，不用留余地。”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几个人齐齐点头，眼里都冒着火星子。

“行动！”

林东升一声令下，几个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散开，顺着坡地往窝棚包抄过去。

草叶刮着裤腿沙沙响，

连大黑都放轻了脚步，贴着地皮往前溜，一点声响都没出。

大脚李正靠在树上打哆嗦，手里攥着棍子，东张西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本来就胆小，干这买卖纯粹是贪钱，

真要是遇上事，跑得比谁都快。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刚要回头，后脖颈子忽然一疼，眼前一黑，

“噗通” 一声就栽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七收回手里的木棍，回头冲老二比了个 “搞定” 的手势，脸上还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

老二拍了拍他肩膀，冲他竖了下大拇指，随即弓着腰，继续往窝棚侧面摸。

正面，林东升慢慢直起身，手里的五六半稳稳端着，枪口对准窝棚门口。

老六拿着武器站在他旁边。

“里头的人听着！”

林东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窝棚里，

“你们被围住了。”

“把娃放了，老老实实出来，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敢动娃子一根手指头，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片山。”

窝棚里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响动，凳子倒地声、女人的惊呼声、疤瘌头的骂声混在一块儿。

“妈的！还真追上来了！”

疤瘌头抄起一根粗木棍，冲到窝棚口往外瞅，

看见坡上站着的林东升，还有两边隐隐约约的人影，心里顿时一沉。

被包了。

笑面鬼也凑过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阴得能滴出水。他没想到，这帮乡下人居然来得这么快，还摸到窝棚跟前来了。

“朋友，哪条道上的？”

笑面鬼扯着嗓子喊，试图拖延时间，

“有话好说！不就是俩娃吗，我们放了就是！犯不上动刀动枪的！”

“少废话！”

老六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先把娃放出来！不然俺们冲进去了！”

雪里红凑到笑面鬼耳边，急声道：

“咋办？真被围住了！”

“咱就三根棍子，干不过啊！”

“要不…… 咱把娃放了，趁机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放个屁！”

疤瘌头瞪着眼，

“放了娃，咱这趟就白跑了！”

“再说了，你以为放了娃他们就能放过咱？”

“东北人啥德行你不知道？”

“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残！”

……

“那你说咋办？”

笑面鬼眼神阴狠地转了转，伸手掀开窝棚门帘，

一把把刘如烟拽了出来，胳膊勒着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摸出一把刀，架在刘如烟的脖颈上。

“都别过来！”

他把刘如烟往前推了半步，自己躲在她身后，冲着外面喊，

“谁敢往前一步，老子先划了这丫头的脸！”

“大不了同归于尽！”

窝棚外，林东升眼神骤然一冷。

他最恨这种拿人当挡箭牌的瘪犊子。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东升的声音更冷，枪口微微往下压，对准笑面鬼的腿，

“动她一根汗毛，我打断你四肢，扔山里喂狼。”

“不信你就试试。”

“你吓唬谁呢！”

笑面鬼色厉内荏地喊，手上的刀又往脖子上凑了凑，刀刃都贴到皮肤了，

“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能被你个泥腿子吓住？”

“赶紧让开条路，不然这丫头现在就得见血！”

刘如烟被勒着脖子，脸都憋红了，却没哭，也没挣扎。

她抬眼，看见坡上站着的林东升，

眼神微微动了动，

忽然狠狠往下一跺脚，用尽全力往笑面鬼脚背上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