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山脚下,一座豪华酒楼的包厢内。
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红烧鲍鱼、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炭烤乳猪……一道道菜做工精细,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德宝满脸堆笑,双手捧起酒壶,恭恭敬敬地给林朗斟了一杯酒:“道长,来来来,我敬您一杯!先前在山上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包涵!”
林朗端坐着,面色淡然,微微颔首:“无妨。”
王德宝放下酒壶,搓了搓手,满脸谄媚地继续说道:“道长您是不知道啊,如今这世道,跟您那时候可大不一样了。骗子多得很呐!十个里头有九个半都是装神弄鬼的,我这人吧,也是被骗怕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总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道长,王大师他也是无心之失。说到底这也是缘分,要不是这场误会,我们哪有机会结识您这样的高人呢?”
“正是正是!”王德宝连连点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跟道长有缘呐!茫茫人海中,偏偏就让我碰上了您,这不是老天爷的安排是什么?”
林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好笑。
这条鱼,果然上钩了。
从山上到现在,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展示实力,引起注意,故作神秘,欲擒故纵。王德宝这种人,见惯了坑蒙拐骗的江湖把戏,反而对真本事深信不疑。自己露的那几手,已经彻底把他镇住了。
他也就坡下驴,跟着他们下了山,来到了这家酒楼。
桌上的菜肴一道道精美绝伦,香气扑鼻。林朗修炼了这么久,天天在原始社会和千峰山脉啃干粮、吃烤肉,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面对这一桌山珍海味,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抓。
但他忍住了。
他拿起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地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表情始终保持着淡然从容。但他的筷子动得极快,频率极高,一盘葱烧海参转眼间就见了底。
王德宝和赵总看在眼里,却只当是这位“仙长”胃口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道长,”王德宝又给林朗斟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您是哪一年进山修行的?修的又是哪家的道?”
林朗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贫道自幼在山中修行,师承早已不可考。至于年份……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只记得进山之时,当朝的皇帝姓朱。”
王德宝和赵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
皇帝姓朱?
那岂不是明朝?
这位道长……是明朝就进山修行的人?那岂不是活了四五百年了?
“那道长您……”赵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您今年高寿了?”
林朗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山中岁月长,不提也罢。”
这一句“不提也罢”,落在王德宝和赵总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两人看向林朗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山上,他们还对林朗的本事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此刻,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位,是真的神仙!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赵总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吊带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妩媚,却又透着一丝清冷。
林朗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有一个叫沈冰的女明星,出道五年,从一个小配角一路杀到了准一线的位置,以颜值和演技双在线着称,是无数宅男心中的女神。而眼前这个女人,和沈冰长得至少有九成像。
唯一的区别是,他那个世界的沈冰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气场更强,气质也更成熟。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还带着几分青涩。
赵总站起身来,笑呵呵地介绍道:“道长,这位是我特意请来陪您的,苏小姐,目前在影视圈发展,也算是小有名气。”
苏小姐微微欠身,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在林朗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林朗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贫道不为美色所动”的超然姿态。
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呐喊了!
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
快到我的碗里来!
然而就在这时,王德宝猛地一拍桌子。
“啪!”
筷子被他拍得跳了起来,汤汁溅了一桌。
“赵总!”王德宝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训斥道,“你太过分了!你以为仙长是什么人?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你怎么能用这种庸脂俗粉来玷污道长的道心?道长刚出山,你就整这一出,你是何居心?”
赵总被他一顿抢白,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站起来赔罪:“哎哟!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实在该死!”他转向苏小姐,连连摆手,“快快快,你先出去,别在这儿碍仙长的眼了。”
苏小姐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了一声,也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和埋怨。
门被关上了。
林朗的心在滴血。
他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你别走啊!你给我回来!谁说我不要了!谁说修道之人就不能近女色了!你没事发什么癫啊王德宝!你坏我好事!
他狠狠地瞪了王德宝一眼。
王德宝浑然不觉,还在那儿邀功似的说道:“道长,您放心,有我王德宝在,绝不会让这些俗事打扰您的清修。”
林朗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王施主有心了。”
接下来的饭,林朗吃得索然无味。满桌的美味佳肴仿佛都失去了滋味,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直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他才打起精神,放下了筷子。
“今日多谢二位施主的款待。”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地说道,“贫道有一事相求。”
王德宝和赵总立刻竖起了耳朵。
“贫道在山中修行多年,不知外界变迁,原有的度牒也已遗失。”林朗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知二位可否帮贫道弄一份如今这个世道的度牒?”
王德宝和赵总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度牒?那不就是要身份证吗?
这位仙长要在现代社会立足,就需要身份证明。而他求到了自己头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和这位真神仙搭上关系啊!
赵总抢先开口:“哎呀,道长,这事交给我了!您今晚就跟我坐飞机回去,我明天一早就给您办妥!您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就行!”
王德宝不甘示弱:“赵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道长是先认识我的,要办也该我来办。道长,我在京城也有些关系,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而且我那地方宽敞,您先住我那儿,我带着您熟悉熟悉如今这世道,您看如何?”
“你那地方算什么?”赵总不服气了,“我在南边有好几处房产,环境清幽,最适合道长清修了。道长,您跟我走,我保证让您住得舒舒服服的。”
“你那些房子再好,能有我的人脉广?”王德宝瞪了他一眼,“道长刚出山,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打点,你一个做生意的懂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