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江彻还觉得张想云说得挺对。

碧玄确实不太讲理。

“……但我讲理，今日就与你好好讲讲。”

“蒋照临、韩玉英二人，为毁证据，杀人灭口，谋害碧玄外门管事马迩，致使其身中剧毒，命在旦夕；又闯入其人宅邸，袭击我碧玄查案之人，此事铁证如山，这二人罪当万死。”

“我讲的这个道理，你可有异议？”

张想云张了张嘴。

这怎么辩？

他只能梗着脖子，把话憋了回去。

“再讲你洗锋宗，许氏的资财来路清白与否，尚在宗门清查之中。清查未决，你洗锋宗与许氏勾结，阻碍清查，对抗外门。”

“你认，还是不认？”

“我们不曾……”

张想云否认的话才说了半句，就被江彻打断了。

“棠山溪的产权，市价几何，成交价几何？低于常理数倍的价格，你不知情？外门管事韩玉英，处处替你宗遮掩回护，你不知情？执事何茂，逢年过节收你宗的进献，你不知情？你洗锋宗的弟子，把外门清查的人，从棠山溪旁顶回去，你也不知情？”

句句为实，张想云无法否认。

可他还是仰着脸，红着眼，嘴硬道：

“是！是有这些事！可那都是没办法！真传高高在上，哪里知道下头的难处？”

“五年前判决一下，群狼伺顾，多少人盯着要分肉！宗门清查苛刻，处处相逼，不这么做，如何保得住这些产业？换作真传处在我们的境地，又能怎样？！”

“住口！”

张赫鲁再也听不下去。他站起身，一声断喝，抢步上前，一巴掌甩在张想云脸上，而后再转身，向江彻辩解道：

“羽彻真传！老朽这孙儿年轻无知，出言无状，真传讲的都对，都对！我洗锋宗认错，认罚！只求真传，从轻发落！”

江彻瞥了张想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都认了，那就这么办。”

他做出了宣判，清清楚楚：

“继宗典礼，暂缓；洗锋宗一应产业，即刻全部封查，待查出结果，再判归属；宗中所有弟子、门人，押赴棠溪堂部，接受审查。确有联合许氏、阻碍清查之所为者，依照我碧玄法度，依罪论处。”

张赫鲁俯首：“老朽……没有异议。”

这一声没有异议出口，广场四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产业全封，全宗押审，这个判决，比许多人心底里最坏的打算都还要更重。

“没有异议？！”

张想云猛地昂首，双目赤红。

祖父那一巴掌颇重，更是当众打来，叫他脸上火辣。

可却不及他心中之火！

“祖父！这不是逼我们去死吗？！什么叫依罪论处？今日将性命交于他人之手，就是做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孰知明日会不会在阴牢里，将我等全都处决了？！”

“孽畜！”张赫鲁回身痛骂，“你才是真执迷不悟！真传面前，法度昭昭！雷霆雨露，尽是上宗之威，我等只有臣服！难道你要全宗百口，陪着你一起死吗？！”

爷孙二人，就这般对峙着。

可忽然之间，剑光乍起！

张想云腰间的法剑，铮然出鞘，剑气直扑上首的江彻！

“洗锋弟子，随我而战！”他嘶声呼喊，“碧玄欲灭我全宗，不可束手就擒！”

“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