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姐，事情你已知晓，咱们也该就此别过了，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吕云锦一计不成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对付你，再见。”

“驾！”

三匹快马飞奔而去，沈清辞这趟凉山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不光将近日来的苦闷一扫而空，还遇到了假死的吕云南，这也让她心里有了些许判断，吕家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片，倒是可以在暗中做些文章了。

“小姐，那我们……”

“先回去等上三天，三天后出发东水城。”

本来沈清辞是准备从凉山直奔东水城而去的，但吕云南的突然出现让她改变了主意，回到凉城后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州廨。

“呦，吕大人忙着呢！”

州廨内一片肃静，每个人都在忙着处理公务，唯有吕云锦无所事事，坐在官舍里喝茶，见到沈清辞来后连忙起身施礼相迎。

“沈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那个任盈盈是不是走了，您是不是也可以前往东水城了。”

官舍内茶香四溢，沈清辞移步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露出了一丝笑意。

“吕大人不要着急，凡事在稳不在急，只有知己知彼才能事半功倍不是么，本官这次来乃是想要问一些关于东水城的事，不知吕大人可否方便。”

“呃，方便倒是方便，可我也多年未去过东水城了，我觉得大人还是去东水城问我那些暗线比较好。”

“哎，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沈清辞浅浅一笑，开了一句玩笑道：“吕大人也不用妄自菲薄，我这次来就是想要问问吕云南的为人如何，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清辞目的明确，让吕云锦也是脸色一变，谨慎地回答道：“吕大人，他不是死了么！”

“人虽死了，但烂摊子还在，要想能快速解决问题，就要先想办法了解你的敌人，吕大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与他关系莫逆？这么紧张作甚？”

吕云锦的表情变化虽然隐秘，但还是被沈清辞看在眼中，心中也越发笃定这其中绝对有什么猫腻，眼见吕云锦还透有一丝犹豫，她只好从从窗口走到对方面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其意味不言而喻，而吕云锦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开口道。

“俗话说人死灯灭，但既然沈大人非要刨根问底，那本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吕云南之死当初闹得沸沸扬扬，但我三叔当初并未深究的原因就是，我与那吕云南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亲兄弟？”

沈清辞闻言心里一惊，不过表面却未露出丝毫异样，继续听他往下说。

“不过虽然我二人乃是手足同胞，但是感情却并不深，他这个人极为洒脱，身上自带着一种江湖气，而我与他的决裂，还要从七八年前讲起。”

说到此处，吕云锦眼底闪过一丝追忆，还有一丝痛苦，好像并不想揭开那段尘封的记忆。

“我们同出生在北境，我父亲原是北境偏将之一，一直都跟随着清墨大将军据守北境，可却突然在一个晚上被人暗杀，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我与吕云南那时候不过十几岁，一直都在私塾里学习，可自从父亲死后，我二人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戾，就算有二叔三叔护着，也时常会生出自卑情绪，而他就更加放飞自我，每日都在城里闲逛。”

“后来清墨大将军死了，我二叔也被调离北境，在来永州的路上我母亲一直忧心忡忡，偷偷告诉我我父亲可能不是被敌军刺杀的，我还将此事告诉给了吕云南，但他却不以为意，仍旧我行我素，到了永城后便动用了一些手段去了东水城，而我与他已经多年未见了，我一直觉得他不配做我哥哥，我都给他说了父亲死因蹊跷可他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的死却给我提了一个醒，所以才会如此焦急，我母亲，我大娘……还有他，如今我吕氏一族枝繁叶茂，但我父亲这一脉却只剩我一个了……”

吕云锦的话里满含落寞，他虽然未曾明说，但沈清辞早已感受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一时间心里也百感交集，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看来吕方这个家伙已经开始清算了。

“放心吧，吕大人，本官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尽力，只要你能遵守承诺就行，凉山一行让我受益颇多，我打算三天后便启程前往东水，还望我走之后你能尽心尽力，为凉城百姓谋些福祉，莫要埋没了你爹的名头，吕忠将军的名声可是名扬天下的。”

……

“小姐，想不到这吕云锦还有这么一番往事，看来吕家族里也不太平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又是在这个时候呢。”

回去的路上沈清辞一直陷入思考当中，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何吕云南会放弃一切，甘愿做一个隐形人，他不是吕方子嗣，前些年被摆出来当做接班人培养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将吕家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如今桃子熟了，他却不愿意了。

“倒也是十分有趣。”

三天后，沈清辞并没有等来任何人，不过她也不太在意，这本来就是一场简单的试探而已，当即也不再犹豫，直接前往了东水城。

如今凉城正值盛夏，骄阳似火灼烧大地，蒸腾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沈清辞也很快就热出了满头大汗，但她心里却是暖洋洋的，沿途匪盗几乎不可见，一直往东南而去也会见到大片绿油油的麦田，马蹄声踏踏而过，还会惊起成群的鸟雀。

“看来这凉城境内总算见到一些效果了。”

驱逐鸟雀的稻草人在热浪下摇晃，好似一名等待丰收的老农一样，三人一路奔驰，两天后便闻到了一阵轻微的腥臭味，随着她们越走越深，腥臭味道也越来越浓，一座巨大的城池也随之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海城不光多风雨，这股子腥味也是特点之一啊，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海鲜味道怎么样。”

沈清辞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无时不在的腥臭味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好在很快便适应了下来，三人也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下。

“呼——”

沈清辞长长吁了一口气，虽未见到海，但这里却充满了海的气息，来往的行人几乎都挑着担子，仔细看去还能见到披着的篷布一动一动的，看样子里面的鱼还挺鲜活。

街道上也不像其他城市那样琳琅满目，除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之外，最多的便是各种各样的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