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窦邈番外:桥(1 / 2)来日有信首页

我叫窦邈。

我出生时,身体羸弱,风水先生说应当取个糙名好养活,于是我爹给我取名为窦邈,小名叫豆苗。

家中世世代代做生意,吃穿富足,我爹读书颇有灵性,苦读多年,终于考上举人。

我爹虽是个读书人,却仍沾染商人习性,凡事精打细算,斤斤计较。努力读书,也不过是为出人头地,当官多赚些银钱。

我很瞧不上他。

母亲在我幼时就病逝,我与父亲虽为父子,关系并不亲近,尤其是他从京城调回东原郡,因仕途不顺成日唉声叹气时,我总觉得他一事无成。

东原郡幅员广袤,然年年苦于水患,水患成灾,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在我爹做城工第二年时,皇帝拨下大笔工银派人修桥通渠。

新上任的郡守叫赵震,他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提拔了我爹做水利工。

“儿啊,等爹修好桥,立了大功,你这仕途就算顺了半截,再也不必学爹从前一般,埋头苦读了。”他拍着我的肩,喜形于色的说。

我很厌烦。

我喜欢读书,只为心中理想,并不愿意做官,更瞧不上他这样做官是为了一己私欲,而非为百姓谋利造福之人。

但我爹却如着了魔般。

昼夜不歇,日夜画图,他不仅用完了工银,还开始动用家中的钱库。

祖父告诫他家中开支过度,他却只是道:“等桥修好了就好了,垫付的银钱都会回来的。先修好桥再提后事。”

他招揽那些水患无处可去的流民,给他们活干,搭建工棚令他们有一方栖息之所,又开垦田地,挖出沟渠,将水引入其中。

四五年时间,承办修建桥渠,花费不小,人力、砖、灰、工匠,到竣工前已花去数万两不止。

窦家世世代代做生意,积攒一些家资,倒是花用不愁。我家好不容易出了我爹一个举人,未料头几年在工部坐了许久冷板凳,眼见如今有出头机会,自然毫不犹豫倾尽家资为他垫款。

他总是说:“儿啊,眼见这桥就快修成,你的仕途之路,爹已经为你铺好,你只管等着建成那日,平步青云就是!”

我厌恶他醉心名利,更厌恶他这样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我身上。我讨厌官场人情交游,更不愿见他卑躬屈膝,在赵震面前宛如一条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于是借口游学离开家门,避开了与他相见。

游学途中,祖父一直写信告诉我东原郡那头的消息。

我爹修桥累病了,我爹摔伤了腿,我爹被赵震好一阵嘉奖,我爹问我何时归家……

听说竣工那日,满城庆贺,百姓们自发携带花种而来,在堤坝附近栽种桃柳以作纪念。赵震特意请画师画下画像,画下诸官员与民同乐的盛相,我爹坐于官员下首,仿似一段传奇佳话。

家中来信渐少,我想,他大概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即将平步青云了。

于是更不愿意回去,借口身子不便屡次拖延回家时间。

直到那一日,变故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