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还是很辛苦。又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又要处理公文,难得赵雪澜还能每日一副从容模样。
相宜靠在床头,赵雪澜恐她无聊,给她备了几本书,她从里选了本游记,将书摊开平放在腿上,垂眸,只是看着看着,又不知不觉地闭上眼去。
书册落地发出的轻微声响惊动了赵雪澜,却并未惊醒相宜。赵雪澜抬头,就看到眼前这幅场景——烛影摇红,卿卿困倚在胭脂色的光晕下,颊红更胜灯花红。
他的心也随着那烛火融化开来,如珠似泪地流下,滴落满室柔情。赵雪澜放下书简,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替相宜脱了外披和鞋袜,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平放在床榻上,又细细地替她掖好被角。
待做完这一切后,赵雪澜才舒了口气。一垂眸,借着明明暗暗的火光,瞥到相宜额头上有一处醒目的深色,他下意识地抬手要将其擦去,结果才刚碰上,相宜就皱起了眉头,他顿时意识到那是前几日摔到的,还未见好。
于是赵雪澜又连忙换了个动作,改为轻柔地拍着相宜的脑袋安抚,这才又慢慢地展眉,安睡了过去。
倒真是个娇儿。
赵雪澜漫无边际地想着。相宜虽已睡了过去,可他的手却并不着急收回来,而是停在其发间,若有若无地抚着。
这一觉相宜难得睡得舒坦,浑身都暖洋洋的。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催她起床也不想应答,只是朝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外的天地以示决心,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别烦我……”
谁知那人不依不挠,眼见着口头上的话语打动不了她,也将自己的决心付诸于行动——又是摇她肩膀又是捏她脸的,相宜烦不胜烦,睁开眼,翻过身,果然是赵雪澜。
“殿下!”
赵雪澜轻轻地应了个嗯:“孤在这儿呢。”
相宜一时无言以对,正想反问你在这儿干什么,话到嘴边却一下子卡住了——毕竟赵雪澜在这儿是正常的。
但赵雪澜仿佛没看到相宜动作和神情的凝滞般——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因着有意调侃便忽略掉了。他叹了口气,幽深道:“这快正午了……孤也是不得已才将你叫起来,否则你晚上又睡不着觉。”
相宜闭了闭眼,无心去想晚上究竟睡得着还是睡不着了,她道:“殿下昨晚怎么不把我叫醒……”
“你睡得那样熟,孤担心冒然打扰你,你要恼孤。”
“我才不会。”
赵雪澜笑了笑,学着方才相宜的话,懒洋洋道:“别烦我……”
这三个字学得惟妙惟肖,十分有十二分的相像。剩下的那两分是相宜溢出来的恼意。
她瞪了赵雪澜一眼,懒得理会他,翻了个身背朝着他,还未等几秒,相宜就意识到了不对。她还躺在赵雪澜的床上。
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身后的床榻微微凹陷了下去,一缕乌发垂落,落在相宜的肩头,发尾不经意扫过她的脖颈,泛起阵阵微痒。
紧接着,赵雪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是孤的错。孤不该不叫醒相宜,因为孤思慕相宜,爱而难忍,一刻也不能分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只想和相宜宿昔同衾,枕席相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