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鬼了，这怎么自我复制？”

阿溯蹲下来，再次仔细打量死者的脸。他那干枯的，深褐色的嘴唇紧紧地闭着，脸上所有的肌肉绷紧，似乎用尽全力把嘴巴紧闭上。

阿溯刚要开口，忽然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墙壁。

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腿。

这是一条膝盖以下的小腿的轮廓，胫骨的弧度，脚踝的凸起，脚掌的形状，五根脚趾……和人类的小腿完全一致。

“草。“阿束当即就爆了，“草草草！“

阿溯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一下。他走到墙壁前，手电照亮了腿。

这条腿的表面是暗金色的结晶，事实上，手电光照射下，阿溯看得很清楚，整条腿都是结晶组合起来的。但结晶的排列方式非常考究，棱面的角度、曲面的弧度，极力模仿出和真人的腿部肌肉走向一致。腓肠肌的隆起，比目鱼肌的弧线，跟腱的凹陷等，全都惟妙惟肖。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腿的表面甚至有细微的毛发。

阿溯朝她招招手，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束咬着牙，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阿溯身后看。

阿溯指着腿上的毛发，低声说：“放大一点，看看这是什么？”

阿束眼睛里嘶嘶作响，将毛发一再放大。片刻，她低声说：“这不是真的毛发，是结晶在生长过程中形成的极细的丝状结构……比人的毛发粗一点点，但长度和分布方式，和人类毛发的生长方向一致。

“连毛发都在复制……“阿溯皱紧了眉，“阿束，你能扫描这个东西的内部结构吗？“

“能。“阿束把墨镜切到穿透扫描模式，脉冲持续打在腿上，数据在镜片内侧跳动。她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这东西居然模拟出了内部结构！“阿束惊讶地说，“里面有肌肉组织，有血管管路，极细，毛细血管和淋巴体系都有……“

突然阿溯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束转头看，却见阿溯盯着天花板。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只见天花板上，也出现了大量的暗金色晶体。

阿束转头四处张望，墨镜里光芒闪动，对所有可疑的东西锁定、标记。

“十三……十六处。”一分钟后，阿束报告，“可见范围内，大概出现了十六处大于二十平方厘米的晶体。”

“刚刚我们进来时没有发现？”

“没有。”

阿溯脸色严峻：“那更糟……它是发现我们后，才出现的？”

“有可能，”阿束提醒，“别忘了，它里面可能有底层代码。”

“是机械体？”

“没有类似的数据。”阿束说，“至少我的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这玩意儿的信息，甚至连类似的都没有。”

阿溯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那具干尸的笔记本里记载的话，一一浮现出来：

第一天：发现结晶……第二天：结晶在动，跟着我动……第三天：天花板上有一个人形，有肩膀，有手臂，在长头……第四天：它有脸了。

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