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翟青祤某一天躺她床上的时候提了一嘴,容忬还以为钱不多呢。
还以为是啥小打小闹,左右几十两的事。
一耳朵听了当过去了。
三百两对她也不多,但钱财不是这样用的啊。
容忬道,“容曜有这么多小伙伴,以及允征的陪同,我才放宽心由他在书院,实在是没预设到无人能约束他......”
“允征还在时,自是能约束他一二。”齐夫子道,“老夫偶然也听他与允征说世子的事,想来,世子也能约束他。”
齐夫子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掩上门,让门留了一点缝,隔绝了外头一群孩子和楚槐的视野。
回身来,脸上郑重其事。
“韩大小姐,有些话,老夫深思熟虑后,决心还是要说上一说。“
齐夫子弯腰作揖,随后踱步至她左侧的椅子上坐下,将茶水往前推了一推。
开始娓娓道来,
“那年,怀沂(地名)一带,也是老夫的师门,无端搅进朝堂政变,全门上下只所剩无几。”
“楚槐的亲生父母,正是我的师兄弟妹,也是死于此,逃过了暗杀、追杀,最后被人逼退至深山老林,荒无人烟之地,对方也不愿放过他们。”
“我沿着他们亲生父母留下的线索找寻至躲藏的地方时,只见到的是尸首分离的惨状,而楚槐,一早便被他们藏进了狭小的石窟中。”
“那石窟只有瘦小之人才钻的进去,正因如此,那群暴徒才忽略了他,留了他一条性命。”
“我因早年便为金家效力,因此逃过一劫,更深知如此凄惨的灭门一案并非老夫一人之力得以化解。”
“可也想着,出生于天地,受师门恩惠苟延残喘至今,不做一些什么,上愧对青天父母,下更是愧对师与己心。”
“便将楚槐接入京城,养在身边,彼时我还是三殿下、翟世子、武夫子,他便与我同进同出,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联系。”
一晃多年过去,年少的情谊逐渐被各自的成长变得四分五裂。
情谊里藏着虚实,藏着算计,藏着许多不可多言的苦衷。
容忬听他说了这么多,总算从楚槐这个成长故事里听出了些别的东西。
首先一个,便是这个齐夫子,其实是知道江湖灭门的真相,是朝堂变动。
而他之所以在京中,是一种蛰伏,一边支撑江湖门派的风骨,为各门派存活的遗孤找到一个正大光明活着、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也是不想让这些武学传承就此中断。
第二点,容忬也听出来了,这个齐夫子,是和回浪门有联系的。
其三,顺带还暗示了一下,她要是和翟青祤情投意合了,就要和楚槐说清楚。
莫要让他们兄弟俩真的因此彻底决裂。
给容忬说得越来越惭愧。
啊?
她有这么十恶不赦吗,都成他俩兄弟阋墙得导火索啦?
果然啊,人美心善就是原罪啊~
齐夫子又叭叭叭了一通,又说到二狗子、铁蛋、桃桃、丫丫,这四个人,有天赋好的,普通的,出人意料的。
桃桃就是那个出人意料的,对声音极其的敏感,特别适合学习音律。
只可惜学院没有这样的人才,让容忬托翟青祤费心找一下,来日,若江湖势力再次辉煌的一日,说不准能出一位擅长音律的女侠——
李乐忧。
容忬终于从这个“办公室”出来以后,只感觉好像被念了一顿紧箍咒。
头疼欲裂。
脸色都不大好。
容曜第一时间跑过来,小圆眼眼巴巴的仰头瞅她,轻轻扯她的衣角,道,“阿姐,你不开心,你就捶我屁股吧。”
容忬又无语又好笑,捏着他那肥肥脸蛋,道,“你也知道你自己调皮了啊?”
容曜被捏得嗷嗷叫,还得陪笑,去抱容忬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