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够用了。”

郑毅把卫星照片重新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叶卡捷琳娜。

她在窗边的暗色光线中站着，侧面的轮廓被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刻出了一道偏冷的边缘线。

然后，叶卡捷琳娜转过身来：“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安娜说她会送饭过来。”

郑毅站在门口，把那根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耳后。

“我先去库宾卡基地，看看格里沙他们安顿得怎么样了，晚饭在基地吃。”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没有挽留。

她走到门口，在郑毅拉开门之前停了一拍，伸手把他耳后那根烟取下来放在自己手里。

“少抽点。”

说着，她把烟放在玄关鞋柜的台面上，侧身让开门口。

郑毅站在门框处，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少熬夜！”

他拉开门，脚步声沿着楼道向下，在转弯处停顿了一次，然后被单元门关闭的声音覆盖了。

从安全屋到旧库宾卡基地的车程，大约五十分钟。

郑毅在傍晚的暮色中到达基地门口时，门禁系统已经录入了他的生物识别信息，横杆自动升起。

营房区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装备室的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格里沙正蹲在装备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在检查一架攻击型无人机的旋翼固定螺丝。

他看到郑毅从车上下来时，把螺丝刀插回工具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队长，你可算来了。装备箱已经全部搬到装备室了，机器狼的运输箱也在里面，安德烈和彼得正在做激活前的检查。”

郑毅走到装备室门口，侧头看了一眼内部。

安德烈蹲在侦察型旁边，正在用战术平板连接机器狼的通讯模块做配对测试，彼得在打击型侧面检查机身关节的润滑状态和电池仓接口。

科斯佳靠在窗台边缘，SVD的瞄准镜拆下来放在一块绒布上，正在用清洁笔擦拭镜片内壁的微尘，动作专注而均匀。

列昂尼德蹲在墙角，PKM的枪管护套已经被拆下来放在一块帆布上，正在用一把刷子清理散热槽里的积灰。

奥列格坐在折叠椅上调整AGS-17的瞄准镜归零。

德米特里在检查备用无人机电池的充电状态，尼古拉在调试通讯终端的天线架设角度。

格里沙从门口跟进装备室，在郑毅旁边停住。“队长，咱们这是要干啥？我刚到基地没多久，连床都没来得及铺。“

郑毅走进装备室中央，站在那排正在充电的无人机和正在激活的机器狼之间，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框内侧的挂钩上。

“明天开始休整三天。三天后有一场清剿行动，目标是莫斯科郊外的一处敌方据点。”

格里沙的眼睛亮了一下：“清剿？哪儿的据点？”

郑毅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卫星照片，平铺在装备室的工作台上，用手掌压平折痕。

“莫斯科西北方向约四十公里处，一处旧农场。乌克兰和北约的情报暗杀组织在里面驻扎了八到十个人，以雇佣军身份接了暗杀任务，目标是公爵夫人！”

格里沙凑到工作台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卫星照片上的红圈标记和周边地形特征，目光从主楼移到侧翼建筑再到周围的枯树和沟渠分布。

“他们要杀公爵夫人？妈的，真是活腻了……八到十人，轻武器，两架侦察无人机，没有重装甲。

这个配置，咱们十个人加无人机编队和机器狼，正面清剿的话，应该是可以拿下的。老大，你有什么计划？”

郑毅的手指在卫星照片上划了一道从北侧切入的弧线。

“三天后踩点，确认外围布局和人员活动规律后动手。地面突击组由我、安德烈、彼得和科斯佳组成，配机器狼战斗群，从北侧推进。

科斯佳在推进路线上选高位建立狙击点，优先打掉对方指挥节点和重火力射手。

无人机小组希琳、格里沙、尼古拉和德米特里负责空中压制和全域侦察，先打掉他们的侦察无人机，然后做持续空域封锁。

重火力组列昂尼德和奥列格在东西两侧建立封锁阵地，防止他们从侧翼突围。”

科斯佳从窗台边缘直起身来，把SVD的瞄准镜重新装回枪身，旋转了一圈固定螺环确认锁紧。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如常：。

“队长，北侧推进路线上有没有合适的狙击位？如果能在进入主楼之前先确认他们的指挥节点位置，我可以把第一发子弹留给那个位置。”

郑毅看了他一眼。

“踩点的时候再确认。如果有合适的制高点，你的位置就在地面突击组后方约一百米处，保持射界覆盖主楼正面和侧翼通道。”

科斯佳点点头，把SVD的枪袋拉链拉好，重新靠回窗台边缘。

安德烈从侦察型旁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卫星照片。

“机器狼侦察型可以提前一天做一次夜间外围绕行，用被动传感器采集据点的夜间活动规律和换岗时间。回来之后把数据导入战术终端，能提高突击时的精确度。”

彼得跟在他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擦过润滑脂的绒布。

“打击型的武器平台需要更换成近距离压制弹药，目前挂载的破片弹头在近战中的散射面偏大，换成高爆型会更合适。

保障型的补给模块里需要多装两组备用电池，如果突击持续时间超过四十分钟，机器狼的电池消耗会是一个限制因素。”

郑毅点头，把卫星照片从工作台上拿起来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做武器适配和弹药配置调整，后天做一次全编队的通讯频段测试和信号屏蔽演练，大后天踩点，之后动手！”

格里沙蹲在工作台旁边，把无人机地面站终端的电源线插进墙角的插座里。

“队长，三天休整带干活，这节奏我熟，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行动那天，让科斯佳打完第一枪之后，能不能让我用无人机拍一张弹着点的照片留作纪念？”

众人一阵错愕：“？？？”

科斯佳从窗台边缘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你拍我的弹着点干什么？”

格里沙转头看向科斯佳，嘴角咧开。

“老科，你那可是第一发子弹，还是打掉据点指挥节点的那种。我得留个纪念，以后等我女儿长大了给她看，说她爹参与过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狙击清剿。”

科斯佳嘴角抽了抽，把目光收回去，声音平稳。

“你拍地面站屏幕上的热成像就行了，不用拍弹着点。弹着点，我自己会确认。”

格里沙张了张嘴，正要继续争取，列昂尼德的声音从墙角慢悠悠地飘过来。

“拍热成像就够了，你拍弹着点还得跑到目标位置去，浪费体力。”

列昂尼德把PKM的枪管护套拧回原位，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啮合音。

“再说了，你跑过去的时候，科斯佳的弹着点早就被后续火力覆盖了，你拍个空地面回去，你女儿看了也看不明白。”

格里沙蹲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侧头看向列昂尼德。

“老列，你说得好像你有多懂狙击一样。你那是机枪，一打就是一片，跟科斯佳的精度射击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