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慕青烛拉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残存的阴雷替她抵御寒气。
山雨越来越大。
“生死藤,长什么样?”裴晏初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问道。
慕青烛缩在他怀里,嘴唇发紫。
“通体血红,无叶。长在洗骨池底的活人白骨上。”她闭着眼,声音断断续续,“极阳之物。藤汁能续心脉,但会引爆我体内的冥玉。”
她顿了顿。
“大祭司没骗你。那是个死局。剑南道,就是我的坟。”
“我说了,老子强行压阵。”裴晏初左手紧了紧她的肩膀。
“你怎么压?”慕青烛睁开眼,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你这具身体,还剩多少生机去调和极阴极阳?瞎子,你不是神仙。你只是个……”
“闭嘴。”裴晏初打断她。
他抬起左手,拇指在刀柄的吞口上摩挲。
“我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送你进坟。”
慕青烛不说话了。她重新闭上眼,安静地缩在那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怀里。
石崖外。
那只血红色的乌鸦穿过雨幕,落在一根探出悬崖的松枝上。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火光中的两人。
裴晏初眼皮一抬。右眼雷印猛地转动。
他左手抓起地上一块碎石,拇指屈起,猛地弹出。
碎石撕裂空气,带着暗红色的雷罡,精准击中树枝上的乌鸦。
“砰。”
乌鸦没有流血。它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一张破碎的黄色符纸,随着雨水落在泥地里。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雨水中晕染开。
一个尖锐的人声从碎纸中传出。
“雷部本源,破军与贪狼。”
声音在崖壁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裴晏初。交出木牌。留你全尸。”
慕青烛猛地睁开眼。
“纸人传音?龙虎山的道门手段?”
裴晏初推开慕青烛。他站起身。
左手握住断刀刀柄。刀锋出鞘,在石壁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他走到石崖边缘,看着下方漆黑的蜀道密林。
密林深处,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光点。
不是萤火虫。
是人的眼睛。
雨幕中,数十道穿着道袍、背背长剑的身影,踩着树冠,悄无声息地逼近。
为首的道人手里托着一个八卦罗盘。罗盘的指针死死指着裴晏初的位置。指针上,散发着和天门木牌同源的气息。
“龙虎山,天师府。”道人停在十丈外的松树顶端,声音冰冷,“奉大唐新皇之命,缉拿弑君逆党。追缴天门遗物。”
裴晏初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
左脸新生的血肉膜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重润那废物还没死透。”裴晏初语气平淡。
他左手拇指顶了一下刀格,暗红色的雷罡再次包裹住残破的刀身。
“想要牌子。”
裴晏初跨出石崖,身体悬空,直面数十名道门高手。
“自己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