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是有人在喊她吗。
眼前的场景竟是个院子,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
往前一看,有个穿粗布衣裳的老人,背没驼,头发些许花白,正举着一只草编的蚱蜢,逗着面前扎双丫髻的小女孩。
“小姐,来抓呀,抓到周伯就给你买糖葫芦。”
“周伯坏!跑那么快!”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追,笑声像银铃一样。
老人回过头,看清人后,蓝桥心口绞痛,竟是周伯。
他一把抱起差点摔倒的小女孩,高高举起:“我们小姐最厉害了,跑得快,以后啊,肯定还很有出息!”
“周伯要一直陪着我”
“当然,”老人用额头抵了抵小女孩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很吗,“周伯哪儿也不去,就守着小姐”
蓝桥只觉得头痛像要裂开一样,像有人用东西在砸,一下,又一下。
“周伯!”
蓝桥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是陆渊。
“蓝桥,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
陆渊着急的盯着她看。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
楚霜晓听到动静后,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眼眶红肿:“大夫给你开了安神药,快喝了吧”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陆渊端过去她手中的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来,喝了。”
蓝桥机械地咽下去,她眼神空落落的,开口轻轻道:“周伯是我的第一个亲人”
楚霜晓微微一愣抬起了头。
陆渊则盯着她,轻扶她背。
蓝桥一头埋在他肩膀上,浑身剧烈地抖,眼泪浸透了他的衣料。
楚霜晓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把眼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哭吧,”陆渊的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抚着,又说道,“蓝桥,还有我陪着你”
许是喝了安神药的缘故,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橘红色的光斜斜地切进来。
陆渊不在,楚霜晓坐在床边,手里做着针线,见她睁眼,连忙放下活计:“还疼不疼?要不要吃点东西?”
“霜晓,我怎么又睡着了”蓝桥撑着坐起来,头痛已经轻了大半。
楚霜晓连忙扶住她,“你一天没吃东西,我煮了粥,在灶上温着,我去……”
“不用。”蓝桥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身子晃了晃,然后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衣裳便往身上套。
“蓝桥”楚霜晓急了,“你做什么?”
蓝桥从床底拖出一双旧布鞋,“我想去地里看看”
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楚霜晓拗不过她,连忙跟上,揽住了她胳膊,陪她一同往地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