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三伏凶宅(1 / 2)坐堂先生首页

农历七月,岭南乡间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正午日头毒辣,黄土路被晒得冒热气,脚踩上去发烫。山里无风,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随便站片刻,浑身汗水就浸透粗布衣衫,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我今年刚满十六,初中读完,便彻底放下书本,跟着镇上的老先生走乡串户做科仪。

我们这行,乡里人尊称一声坐堂先生。

我弟读书静不下心,初二没念完也辍了学,日日跟着我们班子跑腿、打杂、扛法器,挣点血汗钱贴补家里。一行五人,跟着老先生跑遍远近村落的红白凶事。

这天正午,邻村一个汉子蹬着老式二八单车匆匆赶来传话,语气焦急,说是村里刚出了白事,主家规矩大、事情急,专程托人请我们班子过去坐镇。

我们起初只当是寻常老死送终的软事,不凶险,不折腾。

我们麻利收拾好铜锣、大钹、小钹、牛皮鼓、法螺一整套老法器,用粗布袋捆扎结实,全部搬上村里常用的燃油三轮摩托车。机子一摇,突突冒起黑烟,载着我们五人和全套法器,顺着颠簸土路往邻村赶。

岭南乡下土路坑洼不平,正午烈日当头,热风扑面,一路尘土翻飞。路上师兄弟几人闲谈说笑,都觉得这趟差事寻常,走一遍常规科仪,入夜前便能收工归家。

可三轮车熄火停在那户人家新房巷口的一瞬间,我后背瞬间发凉。

三伏酷暑,周遭家家户户院里都是滚烫热风、蒸腾暑气。

唯独这栋崭新的平房门口,阴风阵阵,往外冒着彻骨的寒。

明明是大日头天,这片巷子却阴沉沉的,阳光落下来都像被一层无形的雾挡住了。我胳膊上瞬间起满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头到脚一阵发紧。

老先生立马踩灭机子,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不对劲。”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死死盯着紧闭的堂屋大门。

“这屋里煞气锁宅,有人破了岭南传了几百年的阴阳规矩。”

我们五人谁都不敢乱动,乖乖下车,把三轮车停靠路边,屏息站在院外不敢踏进一步。

堂屋木门紧闭,门缝里丝丝缕缕往外翻涌着白茫茫的阴雾,雾气阴冷厚重,不同于普通潮气,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头皮发麻。

老先生抬手示意我们原地守阵、不要出声,又让我进去寻族里辈分最高的老人问话,查清原委。

不多时,一位佝偻驼背的白发族老被人搀扶出来。

老人眼眶通红,满脸悔色,一声接一声叹气,终于把事情全盘道出。

这家户主年仅三十出头,一辈子勤恳老实,常年在外务工吃苦,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钱盖起这栋新房,欠着一屁股外债,本想着年底归家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