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七月初十。
崇德前殿,气氛肃杀,朝臣分列两侧,阶下的西凉甲士持戈而立,目光锐利的打量众多朝臣。
董卓一身司空朝服,腰悬环首刀,站在殿内众朝臣上首,眼底的神色极为难看,他本欲笼络关东士族,任职司空之后,与黄琬、杨彪一同上书朝廷,追理陈蕃、窦武与党人冤案。
亦恢复了党人爵位,派人祭祀,还提拔他们的子嗣为官,将先帝时期,解了近二十余年的党锢禁令。
这些时日,又听从周毖、伍琼二人之言,征用幽滞名士,荀爽、陈纪、韩融等人入朝担任公卿。
可结果却是让他极为不满,袁绍不仅在显阳苑揭其短处,还屡屡阻挠其行事,事后更是悬节城门出逃、而后又有曹操等数人,遁出了洛阳。
越想心下越是气愤,唯有此刻看着朝臣垂目不敢言语,他心下才稍稍缓和,舒心一些。
“嗯!”看了许久,见朝臣未有一人敢上前出言,董卓神色才变得满意,而后目光转向了众朝臣上首的太傅袁隗,眼中的威胁之意甚为凛冽。
袁隗感受着董卓摄人的目光,只得心中暗叹一声,低首转过身,抬脚走上御阶,向着御案而去。
看着此情此景,满朝朝臣,无有一人敢抬首,就连伫立在人群中的卢植、及刘虞二人,虽满脸不忍、气愤,亦是不敢出言,只得闭目不见。
御案旁,太傅袁隗看着少帝刘辩,看着其微微发颤的身体、看着其满是泪水,频频望向御座之后、偏东侧帷幄之内身影的模样,轻声叹了一下,便缓缓向其伸手。
待刘辩颤抖着起身,他轻缓地将其身上玺绶摘下,而后扶着其走下了御阶。
刘辩随着太傅袁隗的搀扶,战战兢兢地走下御阶,站在阶前,不敢看那个站在众臣上首,握着腰间刀柄的身影,更不敢出声,只是依旧用眼角余光,看向御座一侧的帷幄,神情甚是无助。
太傅袁隗转过首,不再看刘辩,而是握着玺绶,向着那处帷幄一旁走去,而后将手中玺绶挂在与一名黄门站在此处的刘协身上。
接着,他便扶着刘协,走向了那处御座,让其落座。
看着御座之上的人影替换,一声轻轻的啜泣之声,自帷幄之内传来,一道模糊的身影不断伸手,抹着眼角。
听着低低的啜泣声,满朝朝臣的头颅低的更深,卢植与刘虞二人的面色几近铁青。
“嗯!”随着啜泣声,董卓再次出声,目光亦是扫向了帷幄。
帷幄内的何太后见此,忙捂住口鼻,不敢出声,只是目光看了一眼御阶前,看着刘辩颤抖的身影,她将目光扫向了殿内群臣。
只是终究让她失望,众百官在董卓的注视下,无一人敢抬首言语,她看着此景,想起已经被宦官杀害、亡故于嘉德殿的大兄何进,心中满是悔意。
若她当初听大兄之言,让其诛杀了宦官,又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待帷幄之内不再有啜泣之声,董卓面容自得,目光再一次压过殿内朝内,接着便落向帷幄,看着其后面身影模糊的何太后,粗粝声音响起在崇德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