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垫着下巴看着桌面那张纸。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张报销单上写的‘阿玛尼限量版西装不可逆战损费五千元’,还有‘跨国精神创伤抚慰金三万元’,是什么意思吗?”
周星星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这缸子是从老马那边顺来的,上面印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八个红字。
周星星用杯盖撇着浮茶:“局长,这账你得这么算。”
“我那件白西装可是我的战袍,它见证了我的七进七出。现在它壮烈牺牲要五千块丧葬费不过分吧?”
“至于精神损失费……局长您想想,我漂洋过海去资本主义老巢捞人,每天提心吊胆,这发际线都往后移了两毫米,组织上不该给点抚慰吗?”
“放屁!”
王局长拍响桌子:“你小子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刚才和他们逐一谈话的时候都已经说了!你在那艘偷渡船上把人家黑帮老大的保险箱都给搬空了!钱呢?!”
周星星眨了眨眼睛:“什么钱?局长你讲话要讲证据的!我周星星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
“另外,我的意外之财都已经全额入账了嘛!再说一码归一码,我个人的报销单是劳动法赋予我的神圣权利!”
“全额入账?”
王局长身子前倾,质问道:“那我问你,船上一共搜出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几千块零钱。”
“几千块?”
“马卫国说你那包袱至少三十斤重。三十斤的零钱?你当我没见过钱?”
“那是因为里面还有几条金链子压秤。”
周星星脱口而出,说完摸了下鼻子。
唉!
我这张臭嘴啊!
“金链子?你刚才不是说几千块零钱吗?”
“局长,金链子也是零碎嘛……”
“凌凌漆。”
王局长指着周星星的鼻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夺命剪刀脚,凌空飞起一夹夹断你的头!”
“哎呀局长,自己人,自己人!”
周星星摆摆手:“咱们还是谈点正事。那个叫安东的小子情况不太妙啊。”
提到正事,王局长收起手。
“人是你带回来的,你承诺过不会让他死。现在怎么办?”
“当当当当!”周星星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对付这种疑难杂症就得请出我们749局的反常识医学泰斗。我落地的时候就给他发消息了,算算时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伴随着“吧嗒吧嗒”的人字拖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下摆还沾着不明油渍的白大褂。
地中海发型在白炽灯下锃光瓦亮,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透明胶布缠着一条腿的老花镜。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像举着自由女神的火炬一样庄严。
王局长看清那东西后,蹭地站起身。
那他娘的居然是一个马桶搋子!
吸盘顶上绑着手电筒,用铁丝缠了三圈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