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羡尘简直坐立难安,要不是小傢伙还在上面,恨不得当场离席。
小温梨一直注意著家里人,见他们变了脸色,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是梨宝哪里做得不对吗?
可是,可是台词讲出了,星星也点亮了呀……
从她刚才上来的地方,走过来一个女人。
看上去比妈咪、咕咕年纪要大很多,又没有外婆那么苍老,温梨一时拿不住,这应当是喊姨姨还是奶奶的存在。
秦芝缘仪態庄重,脚步从容,走到舞台中央。
她並不显得很威严,却有著叫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气场。
秦芝缘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没有立即开口,先对著台下微微頷首,继而目光扫过一个个孩子。
然后,停留在最小的那个身上。
小奶团当然也在看她,黑乌乌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秦芝缘没有耽搁太久,自然地往下走流程:“感谢主办方的邀请,也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今天,是属於孩子的日子,我想说的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每一个孩子,都值得被爱』,这不是口號,是责任,也是我们要守护他们健康成长的承诺。”
掌声再次响起。
小奶团觉得她好像动画片里会魔法的婆婆,念一句咒语——不,连咒语都不需要——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看向她了。
等到秦芝缘讲完话,小奶团崇拜的眼神还黏在她身上。
梨宝也有魔法的,那梨宝长大了,也可以这么厉害吗?
台下。
段羡尘开口,语调里压著火:“她怎么会来?”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
作为主办方,段家早就过目过今天活动的所有有嘉宾名单,並没有这位。
倒是负责人提过可能会有特別嘉宾,但一直在协调档期,到今天,或者说到刚才之前,也没人通知他们。
段羡尘的视线又移向台上,看见秦芝缘正蹲下来和孩子们说话,脸上阴云密布:“她……她是不是衝著梨宝来的?”
他说著,已经按上扶手要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把梨宝带下来。”
“坐下。”段赫桐皱眉,“不要胡闹。”
段羡尘咬了咬牙,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哥,灰溜溜坐回去。
段诗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安心啦,她一直很喜欢孩子的。”
段羡尘冷笑:“是吗?我可没看出来。”
段诗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误会她了……”
段羡尘扭头,不接话。
段赫桐瞄过来:“你早就知道?”
段诗謐才意识到“败露”,吐了吐舌头,作投降状。
老爷子始终没有开口,双手交叠著搭在拐杖上,目光追著台上那道身影,仿佛在凝望一片以为再也遇不到的云。
算一算,快十年没有见过了。
前脚刚收养小丫头,后脚她就回了檀市——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公益活动吗?
接下来还有別的环节,孩子们先退场。
温梨旁边的女孩比她高一个头,转身的时候,星星徽章鉤到了她的头髮。
“呀……”奶糰子脑袋一紧。
两个孩子同时僵住。
大一点的女孩顿时急了:“对、对不起……”
她越想拨开,手忙脚乱,越缠越紧。
工作人员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哎,別动別动。”
温梨听话地杵著,努力仰起小脑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只能看见自己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呆毛。
工作人员也犯了难,一双上了年纪、却保养得宜的手伸了过来:“我来吧。”
秦芝缘嗓音沉静,不疾不徐。
她蹲下来,没有急著去扯,先轻轻扶住奶糰子的小脑袋:“低一点。”
奶糰子乖乖照做。
秦芝缘顺著髮丝的走向一点点摘,语气自然地问快要急哭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下,才回答。
秦芝缘又接著问了年龄、学校,连课余爱好都问了。
小温梨在心里演练,如果问到自己,要说叫梨宝,三岁半,马上要上幼儿园了……
可大人不再提问,她没有回答的机会。
纠缠的徽章和髮丝很快解开,秦芝缘还顺手替奶糰子把那根翘起来的呆毛压下去:“好了。”
温梨有点儿小失落,又有点儿怯生生:“谢谢姨姨……”
秦芝缘笑了:“该叫奶奶才对。”
她捏了捏温梨的丸子头:“髮型不错。”好似无意间问,“谁帮你扎的?”
温梨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梨宝刚才没有准备呀。
她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眨巴眨巴眼:“是咕咕。”
“我猜也是。”秦芝缘语气隨意,“她小时候,我就是这样给她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