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微笑了一会儿,又转头去望着亭子旁边那一池荷叶。
初春刚过,荷叶只三三两两的飘在池面上,随风徐徐摇摆。
林岸微虽然并没有心情来欣赏风景,但不能否认,这样清净的夜色,的确可以令他的心静下来。
白落裳也难得静得下心来欣赏夜色,却经不住墨睢的打扰,无奈道:“你为什么总要来打扰我?”
墨睢噘着嘴道:“你不要待在这里打扰我家主子。”
白落裳好笑道:“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不高兴,为什么我坐在这里就会打扰到你家主子?说不定你家主子很乐意让我坐在这里和他说话。”
墨睢双眼一瞪,生气道:“我家主子没有生气,是因为他对你客气。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家主子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打扰吗?”
这还真没有看出来。
白落裳瞄了林岸微一眼,笑道:“莫非你家主子坐在这里,其实并非是在欣赏月色,而是在思考问题?”
墨濉哼了一声,“难道你现在才想到?难道你真的是一个笨蛋?”
白落裳没有理他,反而瞧着林岸微,笑着问道:“难道庄主公子实在思考什么难题?”
林岸微吐了一口气,叹道:“我的确正在想一个问题。”
“哦?”
这还真是令白落裳感到意外。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难题,居然能难住林岸微?
白落裳略感兴趣的想着。
他知道,能让林岸微费神的问题,一定是一件常人很难解决的问题。
林岸微似乎猜出了白落裳在想什么,就说:“其实,我正在思考一个关于权势、名誉、财富和地位的问题。”
白落裳愣了一下,忽然感慨道:“怪不得你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原来是在思考这么一个大难题。这可真是一件难以令人思考明白的问题,那么你可有想出结论?”
林岸微苦笑一声,摇头道:“关于这个问题,只怕我是想破了脑袋,也不能想明白。”
“哦?”
林岸微望着荷塘月色,喃喃道:“无论是权势、名誉、财富,还是地位,好像都可以让人变得尊贵,显赫。”
“没错。”白落裳赞同道,“世上有许多人都会为此而拼搏一生,可以说,在许许多多人的眼里,这四样东西便是一生所求。”
林岸微忽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这些东西却又好像并不能令人真正满足,长久享受。”
白落裳想了想,笑道:“或许是因为世人太贪心了,总也无法做到真正令自己满意。”
林岸微又道:“许许多多的时候,一个人的权力和地位,就代表了一个人的价值。”
“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白落裳心想,就算是林岸微,在这个沣州城想必也是有自己的权力和地位的,不然县衙那县官也不会那般忌惮和尊重林岸微。
林岸微道:“然而拿事实来看,即便是那些显赫一时的达官显贵,权力登峰造极,可最终能在历史上留下美誉者却寥寥无几。”
白落裳缓缓点头,“没有错。”
林岸微又道:“即便是那些名传千古的帝王将相,也并不都是尽善尽美的。”
“的确如此。”白落裳叹息道,“无论他们的权势地位如何,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却迟早会化为历史的烟尘。无论他们是呼风唤雨,还是权倾天下,最终也抵不过时间二字。”
这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和否认。
权倾一时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会化成黄土,被时间淹没在历史的长河。
林岸微轻轻摇头,叹道:“可见,一个人的价值,其实并不在其权势地位和金钱财富。”
白落裳道:“这是因为权势地位、金钱财富都是极其短暂的。”
林岸微突然转头看着白落裳,问道:“那什么才是永恒的呢?”
白落裳答不出来。
这种问题,他几乎从来也不会认真思考的,也根本不愿意花时间去思考。
什么是永恒呢?
如果真要他回答,他要智能回答四个字:因人而异。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所以对于每个人而言,能永恒的东西也就不一样。
换而言之,思考这个问题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或许有些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将这个问题思考明白,与其浪费时间来思考这种毫无结果的问题,还不如拿这个时间来喝酒享乐。
然而这种话,白落裳是绝对不会和林岸微说的,他只能假装思考,思考林岸微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林岸微显然是想要听白落裳的答案,所以他还望着白落裳,等着白落裳。
这令白落裳感到有些不自在,正为难着。
这时,一个女子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