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没有理他。
张远看着面色惨白的阿三,又问道:“你是不是被吓坏了才会出这么多汗?”
阿三更加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张远见阿三不说话,就只好去问吕严:“你是不是吓坏他了?”
吕严重重的哼了一声。
张远又问:“你怎么还留着这个人?”
意思就是说,吕严应该早些杀掉阿三才对。
阿三的额头落下一滴汗,汗珠顺着快刀滚到了刀尖,再从刀尖落到了张远的鞋子上。
张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皱了皱眉,转头对昏迷的恶人说:“我需要换一双新鞋子。”
恶人正昏迷中,当然回应不了张远。
张远回过头来,又对吕严道:“你为什么没有杀掉这个蠢蛋?”
吕严还是维持的举刀的动作,回答道:“我原本打算杀掉他,可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张远奇怪道:“你想到一个什么问题?”
吕严皱着眉,“你知道我杀人的时候,一定要拔三次刀。”
张远点头,“我知道。”
吕严看了看昏迷未醒的恶人,“可是我发现我的刀鞘不见了。”
张远也看了看昏迷未醒的恶人,叹了一口气,道:“他忘记还你刀鞘了。”
吕严也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没有机会拔第三次刀。”
阿三这时才知道吕严为什么没有放他,也没有杀他了。
之前,他从酒肆出来直接跳进马车,已被吕严一刀制住,然后在马车停到这里的时候,吕严一脚将他踢出马车,算是给他第一次他们的机会。
阿三原本是要逃走的,可是没跑两步突然回头。
因为他发现,就在他被吕严踢出马车的时候,恶人和另外三个男人也急匆匆的下了马车。
阿三原本就是来杀恶人的,现在恶人又在自己面前,他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眼看马上就是午时,如果在这里放走恶人,那么他马上就能取得秦卿的心。他绝不能让这个人拿走秦卿的心脏,所以阿三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就朝恶人扑了过去,却被恶人身边的张远一脚踢回了马车。
刀声一响。
阿三已被吕严第二次拿刀制住。
这时吕严第二次拔刀,再有一次,阿三必定人头落地。
阿三也认定了自己必死无疑,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恶人居然很快的又走回了马车前,让吕严将刀鞘交给他。
恶人拿一把刀鞘能有什么用?
恶人说:“路不太平,我需要撑着一根拐走路。”
真是莫名其妙的理由。
哪有走路用刀鞘当木拐使用的?
过去没有,现在却有。
尽管恶人的理由听起来如此可笑,吕严却同意了,并且是双手奉上自己的刀鞘。
回想起恶人领走前,看自己的那种眼神,阿三就忍不住打颤。他原本并不害怕那个恶人,可是就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尽管是现在,他也依然害怕这个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大恶人。
一个人能被称之为恶人,当然也就有他的可怕之处。
阿三知道,他再逃不掉了。
被抬回来的恶人,在恍恍惚惚间,苏醒了过来。
开腔换心,他居然这么快就苏醒过来,可见这个恶人的命有多硬。
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扫了阿三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今天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恶人不喜欢人多,所以他出门总是带上四个最有价值带上的人,他从来不会多带一个人出门,也完全没有必要多带一个人。因为此时跟在他左右的四个人,已经抵得过四百个人。
过了一会儿,恶人又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我不喜欢有第五人在我眼前晃。”
吕严当然也听明白了这句话,所以他很镇重的点点头,但他只不过是回了一个字:“嗯。”
嗯?
难道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听明白恶人的意思?
恶人说他不喜欢看到第五个人,言外之意难道不应该是要他除掉阿三吗?
就连阿三自己都已经听懂了恶人的话中话,吕严怎么可能没有听明白?
吕严已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了刀鞘。
恶人闭着眼睛,看样子很虚弱。
如果这个时候要杀他,一定是成功率最大的时候。
可惜,阿三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