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四合院的一大爷,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技术大拿,表面上德高望重。但自从他那笔藏著养老、结果不翼而飞的积蓄丟失后,他就仿佛被抽掉了一根主心骨,整个人都萎靡、低调了许多。
往日在院里说一不二、热衷於调解纠纷、彰显权威的劲头不见了,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甚至有点疑神疑鬼。
对於卫辰的表彰,易中海听到后,只是端著茶缸子,在自家屋里沉默地坐了许久。心里五味杂陈。
他承认卫辰有本事,这次立功也確实给厂里解决了大问题。但卫辰的行事作风,太强势,太不讲究“情面”,完全脱离了他易中海倡导的“尊老爱幼”、“互帮互助”、“顾全大局”那一套。上次贾家的事,卫辰一点面子没给他留,让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受损。
现在卫辰又得了这么大荣誉,提了干,工资比他这个七级工也差不了太多了。以后在院里,卫辰的话语权只会更重。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危机感。自己经营多年的“道德高地”和“权威地位”,似乎正在被这个年轻人用另一种方式——实打实的功劳和地位——所动摇。
但他现在没心思,也没底气再去针对卫辰。养老钱的丟失让他內心充满了不安全感,他需要重新评估院里的形势,也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恢復元气。
所以,他只是叮嘱了一大妈,最近在院里少说话,多做事,尤其是別去招惹卫辰家。院里,似乎因此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四合院的权力结构和人情网络,在经歷了一系列风波后,確实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但平静的水面下,几个固有的小团体依然相互报团取暖。
易中海、聋老太太、傻柱以及贾家,构成了一个以“养老”和“道德”为潜在纽带的鬆散联盟。易中海是核心,聋老太太是精神图腾,傻柱是打手兼“血包”,贾家则是被帮扶和绑定的对象,是易中海选中的养老人。
刘海中和阎埠贵,一个官迷心窍、热衷摆谱的二大爷,一个精於算计、爱占小便宜的三大爷,各有各的小算盘,彼此不太对付,但也算不上敌人,属於院里喜欢刷存在感、谋求实际利益的“中间派”。
而卫辰家,自从搬来后,因为王秀兰性格和善、不惹是非,卫辰虽然有点“独”但讲道理,加上卫辰有本事、有武力,渐渐也形成了一个以他家为核心的小圈子。
后院成分好、为人正直的李奶奶,中院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儿女、性格爽利的刘婶,这两家跟王秀兰走得近。特別是王秀兰怜惜李奶奶的孙子小石头和刘婶的女儿牛小草,认了乾亲之后,三家关係更加紧密,守望相助。卫辰不在家时,王秀兰和卫苒也没少受这两家照应。
其他住户,如前院的几家,中院和后院的其他人家,大多抱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不损害自家利益,別人家是发达还是倒霉,顶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於卫辰家,多数人並无恶感,甚至有些交好之意。毕竟卫辰在厂里算个人物,人在保卫科,那是“暴力机关”,等閒没人愿意招惹。再加上卫辰会打猎,时不时能弄点野味,谁家过年过节不想沾点荤腥?
王秀兰为人又和气,自家东跨院小菜园种的菜吃不完,偶尔也会给左邻右舍送上一把菠菜、几根葱,人情往来做得不错。因此,表面上看,卫辰家在院里人缘还算可以。
下班的铃声在轧钢厂上空响起,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各个车间和办公室。卫辰收拾好东西,跟李志军打了声招呼,又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这才隨著人流走出厂门。
回家的路上,与早上来时的情景相似,但热度似乎更高了。不仅同院的工友,连附近其他大院、在轧钢厂上班的熟面孔或半熟面孔,见到卫辰,都纷纷笑著打招呼,语气比以往更热情,更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恭维。
“卫辰!不,现在得叫卫干事了!恭喜恭喜啊!” “卫辰同志,年轻有为!给咱们这片爭光了!” “小卫,行啊!三级办事员了!以后可得照顾著点老哥!”
“卫辰,听说你工资六十二了?乖乖,这下王大姐可享福了!” “卫干事,哪天有空到家里坐坐?你婶子一直念叨你呢!”
卫辰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客气地回应著:“张叔您太客气了,还是叫我小卫就行。”“李哥说笑了,互相照顾。”“王姨,都是厂里领导抬爱。”“赵大爷,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他步伐不疾不徐,態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突然的褒奖而得意忘形,也没有刻意故作冷淡。这种沉稳,落在一些有心人眼里,反而更添了几分分量——这小子,宠辱不惊,是个角色。
消息总是比人跑得快。当卫辰还在路上应付著各种恭喜时,关於他受表彰、提干、涨工资的详细情况,已经像长了腿一样,飞快地传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
最先得到確切消息的,是在轧钢厂上班的几位。贾东旭阴沉著脸,一进院门就钻回了自家屋子,摔门声有点响。
傻柱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嘴里哼著不成调的京剧,但脸色並不好看,尤其是看到前院阎埠贵凑过来打听时,没好气地回了句:“有啥好打听的?人家现在是干部了!跟咱不是一路人!”说完就晃悠著回了中院自己屋。
许大茂则是在院门口“巧遇”了推著自行车回来的阎埠贵,主动递了根烟,把卫辰受表彰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李副厂长非常器重”、“以后前途无量”,最后还意味深长地加了句:“三大爷,咱们院里,以后怕是得看人家卫辰的脸色嘍。”说得阎埠贵推眼镜的手都顿了一下,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易中海是听一大妈转述的,一大妈是从其他家属那里听来的。他坐在饭桌旁,默默扒拉著碗里的棒子麵粥,半晌没说话,最后只长长嘆了口气。
四合院的其他住户,则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一时间,院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晚饭桌上谈论著这件事。
后院李奶奶家,小石头扒著饭,好奇地问:“奶奶,卫辰哥哥是不是当大官了?” 李奶奶给孙子夹了一筷子咸菜,脸上带著欣慰的笑:“你卫辰哥哥有出息,立了大功,厂里奖励他呢。好好吃饭,长大了也像你卫辰哥哥一样有本事。”
刘婶家,牛小草眨著大眼睛:“妈,卫辰哥工资真那么高吗?那我们是不是能多吃点肉了?” 刘婶笑著戳了戳女儿额头:“小馋猫!那是你卫辰哥的本事。不过啊,你王婶说了,等过年,让咱们都去她家吃饺子。” 两家因为王秀兰认了乾亲,关係亲近,也为卫辰感到高兴。
前院阎埠贵家,饭桌上气氛则有些不同。 阎解成:“爸,卫辰真提三级办事员了?六十二块?我的天,他比您工资都高了吧?” 阎解放:“听说还要报市先进呢!这下可牛气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嚼著窝头,心里却在飞快算计。卫辰这小子,以前只觉得他能打猎,有点本事,没想到在厂里也这么能折腾,一下子就窜上去了。
三级办事员,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在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工资更是实实在在的。看来,以前还是小瞧他了。以后得重新调整一下对这家的策略……或许,该让解成、解放多去走动走动?听说卫辰还有个妹妹……
中院贾家,气氛最是压抑。 贾张氏端著碗,嘴里嘟嘟囔囔:“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得意什么!瞧把那些人给捧的!”
秦淮茹默默吃著饭,心里却翻腾得厉害。卫辰越出息,就越衬托得她家艰难,也让她心里那点隱秘的期盼越发渺茫,她其实暗暗幻想卫辰啥时候能像傻柱一样,接济一下她家!同时,她也担心自己婆婆和丈夫再惹出事端。
贾东旭闷头喝酒,还是小当出生时买的劣质散酒,脸色通红,眼睛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棒梗和小当似乎感受到压抑的气氛,都老老实实吃饭,不敢出声。
当卫辰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四合院大门口时,院里正在水槽边洗菜、或者坐在门口择菜閒聊的几户人家,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复杂。
“卫辰回来啦?” 前院的赵家媳妇率先笑著打招呼,语气比平时热情了三分。 “小卫,恭喜啊!听说你在厂里立大功了!” 中院的吴大爷也笑著搭话。 “卫辰哥!” 后院跑出来玩的小石头,更是直接扑了过来。
卫辰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一一回应,还给小石头兜里塞了块刚才路上买的水果糖。他的態度和往常並无二致,既不炫耀,也不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