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著中雨。
白马驛位於洛阳城外官道边上,门口停满各种鏢车、商队,几个脚夫蹲在檐下吃饭。
少林弟子大概有十来人,个个身材健壮,僧袍被胸膛撑得鼓起,露在袖外的小臂筋肉分明。
手中都提著齐眉棍,棍身乌黑髮亮,显然常年摩挲使用。
十余人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练硬功练出来的沉稳气势。
但宋青书根本不带怕的,双手叉腰,大声道:
“候我干嘛?想打架吗?”
少林弟子有点懵,闻名天下的宋少侠,怎么一点没有侠客的气场。
说真的,倒像个骂街的。
殷梨亭连忙拦住他:
“这里是少林寺的地盘,你小点声。”
宋青书这才意识到,嵩山少林距离洛阳不远。
一眾武僧怒目瞪著两人,並没有著急动手,旁边走出一个长腿武僧。
他年纪不大,身形却极扎实,僧袍下露出两截小腿,筋肉绷得很紧。
旁人站在那里,脚掌总要落实,他却只是脚尖轻轻点地。
“贫僧圆贵,见过殷六侠,见过宋少侠。”
说话间往前移了半步。
这半步落得很轻,可脚下尘土却微微一震。
“怎么个意思啊?”
宋青书毫不客气。
殷梨亭连忙將他拉到自己身后,合十还礼道:
“圆贵师傅,不知所为何事?”
“宋少侠远来洛阳,小僧本不该拦路。只是武当山一別,敝寺几位师兄弟心有疑虑,今日斗胆,想请宋少侠赐教几招。”
原来百岁寿宴一战,空性等人败给宋青书后,江湖上开始传言,说武当派已然压过了少林派。
空闻等人日日修佛,面对这等传言,表面上尚且克制。
但年轻一辈的少林弟子,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这其中,圆贵便是典型的代表。
他自幼在少林寺长大,时刻以少林弟子的身份为荣。
少林名誉受损,他早就憋了一口气。
洛阳城周边到处是少林寺的眼线,宋、殷二人刚入洛阳地界,少林寺便知道了。
圆贵当即请命,要去试一试宋青书的成色。
反正空性师伯他们已经败过一次了,自己便是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万一胜了呢?
空闻一行回到少林寺后,对当日比武的过程闭口不提,圆贵等弟子並不了解详情。
只是听了各路江湖传闻,觉得憋屈,想要来挑战一番。
“武当一战,胜负未分,不必再提。我二人今日到此,有其他要事,赐教一事,还是免了吧。”殷梨亭说。
他倒不是怕了少林派,而是有殷素素的事在,不愿在此与少林弟子起爭端。
武当少林本就有隔阂,青书这孩子出手没轻重,万一失手打死几个少林弟子,两派之间立时便要大起刀兵了。
因此极力拉住宋青书,把他往驛站內推。
可圆贵根本不管这些,大声道:
“此事不涉武当,也不涉少林,只是罗汉堂弟子想见识见识,宋少侠究竟凭什么在武当山上一战成名。”
“不用见识了,青书今日不会和你们动手。”
“殷六侠德高,小僧敬重。只是小僧问的是宋少侠,不敢劳动武当长辈替他作答。”
说著偏头朝內喊道:
“宋少侠若不愿出手,小僧不敢用强。只是日后传出去,说武当宋少侠见了少林罗汉阵便绕道而行,未免不好听。”
“你妈的,没完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