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些价目,饶是嬴政和赵高这种久居高位的人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不便宜!何止是不便宜!
按照此时物价,一石粟米价格通常在三十钱到一百钱之间波动,丰年贱,灾年贵。
关中寻常五口之家,一年的口粮花费也不过数千钱。
而这里最基础的足浴就要三百钱!
足够买好几石粮食,抵得上普通人家数日的口粮开销。
而那“尊享套餐”的一千五百钱,在丰年足以购买近二十石粮食,几乎是一个普通家庭大半年的口粮钱!
这还仅仅是一次服务的费用!
难怪奏报中说“日费千金”、“日进斗金”!
来此消费的,绝非升斗小民,而是那些真正手握巨资、追求享乐的富豪!
“二位贵客选好了吗?”小厮轻声询问。
嬴政与赵高对视一眼,既然来了,就要看看这最贵的服务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那些个富豪又为何愿意为此大方出手,一掷千金。
收到嬴政眼神示意的赵高将菜单递还给小厮,指了指最下面那行:“就这个,尊享套餐。”
“好嘞!二位贵客有眼光,这套餐是我们这儿最周全的,保准让二位舒坦。”
小厮脸上笑容更盛,又补充道,“对了,二位点的这尊享套餐,还额外赠送三样休闲小吃,您二位可以从这后面选。”
他翻过菜单木牌,背面果然列着几样点心名称,名字起得花里胡哨,什么“玉露凝香糕”、“琥珀酥心糖”、“雪肤甘露冻”……
嬴政随意指了三个名字听起来还算顺耳的。
小厮记下,躬身道:“二位稍候,技师马上就来。期间若有任何需要,拉一下榻边的这根绳铃即可。”
他指了指榻边一根垂下的细绳,末端系着一个小巧的铜铃。
小厮退下后,大厅里舒缓的乐声依旧流淌。
嬴政和赵高靠在软垫上,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大厅里约莫有二十来张榻位,此刻大半有客。
客人们神态各异,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与身旁的技师交谈,但普遍神情放松,甚至带着享受。
技师们动作专业,或揉或捏或敲,手法似乎颇有章法,并非胡乱抓挠。
空气中弥漫的草药香气似乎有安神之效,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紧绷的神经。
“陛下……老爷,”赵高压低声音,“您看这……”
“静观其变。”嬴政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实则感官全部打开,捕捉着这里的一切细节。
他发现,这里虽然客人不少,却并不嘈杂,秩序井然。
仆役穿梭服务,轻手轻脚。
客人们似乎也遵守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规矩,无人高声喧哗。
这种氛围,确实与寻常酒楼勾栏大不相同。
是他们的“服务”本身确实独树一帜?还是……出在所谓“附赠”的那些小吃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