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虽不算白净,但看得出精于保养,倒算爽清,唯有整张脸如血盆一样突兀吓人。死因暂不确定,看浑身上下似乎并无外伤,或许是割皮流血所致。
费多话第一个跑到船廊一侧扶墙而吐。其它使官下属似乎司空见惯,整齐站立门前像瓷雕一样一动不动。看样子,章支离不下令,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她则毫无惧色,反而眼中充满着对尸体的渴望,她挪步于正对着男尸的博古架前,背靠着架子蜷缩在地上,死死地盯着男尸,一刻也不回避。
章支离竟然无视她的存在,只是安静地站在男尸前打量着,时而端详一下他的面部,时而又打量他的腰身,时而观察他握笔的右手,还有那按歙纸的左手。
“大人.......”费多话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门前,瞟了一眼男尸后又想吐,强撑着用手捂住嘴,只是呕了一下,随即才又说道:“我把之仵作叫过来了,他需一刻就到。”
章支离连回应都没有,无视。
她却突然笑了,右手握成拳头在船板地上用力敲了一下。
“咚——”
声音很大,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却不包括章支离。
费多话很不满地捂着随时要呕吐的嘴,训道:“你又作什么妖,就不能安静会儿!”
她也学着章支离无视费多话,而是突然起身急步走到章支离面前,再次扯住他的袖口,用力拉了拉,然后伸手冲四周比划着。
费多话脑子都快炸了,小浪丐竟然又在拉扯章支离。这天下谁也有这举动,唯有“他”,这回看大人如何处置“他”。
可是章支离却没有处置,反而很有耐心地问了一句,“你想作甚?”
这还是章支离吗?费多话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章支离。这位地地狱阎王竟然会对这种低贱之人有回应。
“大人,这个小哑巴是这条船上的人,其他人都失踪了,就这个小哑巴小浪丐还活着,我看没准凶手就是他。”
章支离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话,而是依然盯着她。
费多话发现自己又被无视了,这内心有如翻江倒海,一个小浪丐竟然要跟他争宠,这简直是........“啊——”他这内心的独白还没讲完,就感觉右手食指一阵钻心的痛,一低头就看到那满头脏发的小浪丐正在咬他。他这走的是什么狗屎运,竟然被狗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拉,将他一把拉到章支离面前,还没等他的惨叫声结束,就一把将他的食指按在地上,在地上用他的血绘起了画。
“你属狗啊!你敢对本差官下手,不对下口.......哎呀,疼死我了,这地板上有沙子,磨.......疼.......”
“不许叫。”章支离说得很淡然,当然反正咬得也不是他手,用的也不是他的血绘画。
费多话果然很怕章支离,乖乖地闭上了嘴,即使再疼也连大气都不敢喘。忍,只能忍!
她画着,不大一会儿工夫,就画出一幅清晰的画。
章支离俯身看着那幅画,但态度依然居高桀骜。
她则蹲在地上仰视着他,眼中充满期许,也透着狐狸般的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