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真实,不切实际的东西。
却像一根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让沈归觉得自己还有事情可以做。
他追著各地的“仙人踪跡”跑。
一张古旧地图,標著“仙人洞府”。找了三年,洞是有,仙没有。
一枚罗盘,花了十年心血炼製,从悬崖上扔下去的时候,他眼皮都没眨。
一柄“仙剑”,传言说得神乎其神,被他一捏就断了。
每一处“仙跡”都是假的。
这次也一样。
沈归像一架水车,轴忽然断了,就停了。
停在东烬洲边陲的一座小城。
城里只有一条主街,街东头放个屁,街西头能闻见味。
城墙是土夯的,塌了好几处豁口,也没人修,城门口坐著个老卒,每天晒太阳,有人进城他也不盘查,这地方连流寇都懒得来。
沈归就住在这座城的破庙,反正住什么地方没区別。
神像的脸塌了半边,他在庙檐下找了块不漏雨的角落,铺了层稻草。
他不再与人说话。
偶尔有乞丐来抢地盘,问他“你是哪来的”,他有时答,有时不答,他看著对方,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就是一直看著。
乞丐被看的很不舒服,仿佛自己已经行將就木,於是就走了,不再来。
沈归在城里什么都不做。
饿了就去城里买些吃食,不饿就躺著,有时一连躺好几天,连翻身都懒得翻。
城里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个人。
百姓不知道他叫什么、从哪来、为什么在这里,就只当是多了个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