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正奇终于开口。
控制中心里,响起了几道明显变重的呼吸声。
众人再次看向屏幕。
那团遮蔽山地的蘑菇状尘云,仍在向上扩散。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林凡却在这时转过头。
“炮体情况。”
操作席上的工作人员迅速回神。
“主结构正常。”
“固定装置正常。”
“冷却系统正在运行,未发现异常损伤。”
“下一次射击准备时间?”
工作人员看向另一块屏幕。
“按当前状态,三分二十秒后,可以再次发射。”
这句话落下,几名军方人员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其中一人甚至站了起来。
“三分二十秒?”
“是。”
他没有再问。
只是重新看向那个还在发红的巨坑。
远端的岩尘尚未散去。
那些被抛向高处的巨大残骸,甚至还没有全部落下。
而制造这一切的后羿炮,再过几分钟,就能重新打出同样的一击。
元正奇看着林凡,眼底终于压不住那股激动。
“标准装药……不,标准弹体,标准输出。”
他连说话都快了几分。
“今天这两炮之后,主体没有出现超限损伤。后续只要完成连续射击测试,它就能进入战备序列。”
林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阵地规划图上。
那里标注着后续炮位。
一处。
两处。
三处……
若这些位置上的后羿炮全部建成,那么未来某一刻,射向同一片星空的,将会是一整片炮火。
元正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呼吸也慢慢变重。
而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提示灯,重新亮起。
“冷却完成。”
“后羿炮,具备再次射击条件。”
众人抬头。
一侧屏幕上,巨大的撞击坑仍在向外喷吐残余碎屑。
另一侧屏幕中,月面上的后羿炮已经再次转动。
炮口缓缓抬起。
那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环,又亮了起来。
.......
直到后羿炮重新完成充能,控制中心内,依然有不少人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颗靶星上。
巨大的蘑菇状尘云尚未散去,裹着暗红色光芒的碎片,仍在向四周飞散。
而在下方,那个直径接近五公里的深坑,就像一道刚刚撕开的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坑底的熔融物,还在发亮。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那里还耸立着一座山峰。
一名军方代表缓缓坐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攥得发疼。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掌心,又抬头看向屏幕。
“这东西要是部署到前线……”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旁边的人,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门后羿炮,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十门呢?
一百门呢?
如果一整片后羿炮阵地同时开火,那将会是什么画面?
想到这里,几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元老,后续的生产能跟上吗?”
有人忍不住问道。
元正奇转过头。
刚才测试时,他一直紧绷着脸,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第一门最难。”
“现在,整套制造流程已经走通,后续的生产安排,我们也一直在准备。”
那人听完,立即点头。
“需要什么,尽管提。”
“材料,运输,配套设施,只要能解决,我们就尽快解决。”
元正奇笑了笑,随后看向林凡。
“怎么样?”
林凡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非常满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元正奇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为了这一门炮,他们投入了太多。
那些深夜还亮着灯的实验室,那些被反复拆开、重新制造的零件,还有一遍遍推倒重来的测试……
如今,总算有了结果。
旁边,一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座深坑。
“早些年,要是有人把这段画面放给我看,我肯定得问问,这是哪部电影。”
周围几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向屏幕。
在上一个时代,横跨数十万公里,一炮轰掉一座山峰,在天体表面留下如此巨大的深坑……
这样的画面,只能出现在科幻电影里。
如今,却被他们亲手造了出来。
甚至,眼前的这一切,比电影更让人心悸。
画面右侧,还在不断刷新着残骸轨迹。
每一个闪烁的标记,都代表着一块被抛飞的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