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傲慢。
跟费云他们一样的傲慢。
她知道自己有才华,知道自己比大多数人强。
王宪那个狗东西随手写首酸诗就能风靡京城,她李虞俪写的东西比他好十倍,可为什么王宪能站在台前,她只能站在背后
为什么男子做事就能拿走声名,女子做事就只能待字闺中?
她不服。
所以她一直没跟云潇说这件事。
她怕云潇觉得她贪心,怕云潇觉得她不知足。
可她心里那块地方,怎么也解不开。
所以云潇给她的那些,她感激,可不够。
云潇救她的命,救她的名声,可没救她心里那块地方。
那块地方,得她自己填。
填上了,才算真正的拯救。
李虞俪收回目光,转身朝驿站里走去。
她还有事要做查边防、清粮仓、把郡守留下的烂摊子一个一个收拾干净。
她在等,等有一天,她做的事被人看见。
等有一天,没人敢再拿“太傅府二小姐”或者“被退婚的弃妇”来称呼她。
她叫李虞俪。
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拿。
她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某段河流的支流。
比起这些,她更想成为一场顷刻间的滂沱,旷野里乍起的风波,又或是唐朝遗风外悬着的唯一月色。
人生本就是一首待写的诗歌,而他们的文字浅薄,不该被潦草地印刷着。所以在她笔下“一重山有一重山的错落,我有我的平仄。”
比起这些,她更想客串一个孤胆英雄的袍泽,城门下叫阵的说客,又或是杏花春雨中悠然独立的马车。
并非谁的影子,亦非某片浮云下的残叶。
人生本就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我生来便是高山而非溪流。
而他们的笔触浅显,只是草率地涂抹着我。
一风景有一风景的独韵,我有我的炽烈。
我李虞俪,有才华,更有野心。
……
李虞俪刚走进文书房,还没来得及翻开调拨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暗桩推门冲进来,面色发紧:“李姑娘,西边来人!骑兵,约莫两百来号,打的是西蜀的旗号,正往青甘驿这边压过来!”
李虞俪的手顿住,随即把调拨令往袖中一塞,转身朝门外走去。
“到哪儿了?”
“已经过西边土坡,离驿站不到五里地。”
“守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