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一边策马一边听荀彧派来的斥候报地形,听完沉默片刻,问道:“城里有守军吗?”
“有。”斥候压低声音,“郡守手底下原本有三千守军,分驻城内和城郊。可我们的人摸过去的时候,发现城郊的营房空了,城墙上巡逻的人换了装束……不是咱们大周的甲胄,是西蜀的样式。”
云潇的瞳孔微缩。
“西蜀已经进城了。”她低声说,随即夹紧马腹,加快速度,“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云潇的人马摸到白帝城外。
城门虚掩着,城楼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哨兵,抱着兵器打哈欠,连盔甲都没穿齐整。
沉星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暗桩摸过去,干净利落地解决哨兵,把城门从里面打开。
云潇一马当先冲进去。
城里的景象,跟她预想的差不多……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早起的百姓,看见一队骑兵冲进来,吓得赶紧往巷子里躲。
可等云潇冲到郡守府门口的时候,她愣住了。
郡守府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之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云潇翻身下马,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郡守正歪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盏,脸上泛着油光,面前摆着满满一桌席面。
他旁边坐着几个西蜀装束的人,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桌上还搁着没来得及收的地图。
“喝!接着喝!”
郡守举着酒盏,舌头都大,“西蜀的兄弟!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白帝城,这西边的粮道,全在咱们手里!大周的边军?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他话音未落,府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潇站在门口,玄色劲装上沾着晨雾,手里攥着刀,面色冷得像结霜。
她扫一眼满桌的狼藉,又扫一眼郡守那张醉得通红的脸,忽然笑。
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郡守大人,”她冷笑道,“庆功宴办得挺热闹啊。”
郡守的酒醒了一半。
他眯着眼看云潇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脸色“唰”地白了。
旁边几个西蜀人还没反应过来,站起来要拔刀,被沉星带着人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一个都没跑掉。
“云……云阳郡主……”
郡守的酒彻底醒,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郡主饶命!郡主饶命!下官是被逼的!是西蜀的人逼下官的……”
“被逼的?”
云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青甘驿的粮仓换成石子,是你干的吧?青甘驿的县衙被血洗,是你安排的吧?本郡的守军被调走、被换防,也是你干的吧?你被逼的?你被逼着给西蜀人递投名状?”
郡守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云潇没有再跟他废话,抬手一挥:“拉下去,审。把他跟西蜀往来的所有信件、账目、人员名单,全给我挖出来。”
沉星把人拖走。
云潇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西蜀人,目光冷几分:“你们也拉下去。分开审。本郡主倒要看看,西蜀在这条线上究竟埋了多少人。”
处理完这些,云潇走出郡守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天已经亮,晨光照在白帝城的街巷上,把昨夜的血迹和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朝沉星招招手:“去,把城里的百姓安抚一下。告诉他们,郡守已经被拿下,白帝城还是大周的。让他们别慌。”
沉星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