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1.朴刀,请留步(1 / 2)诸天攻略游戏首页

次日,天色刚透出鱼肚白,寒气依旧砭骨。

今日苏明並不打算练武,而是准备再进县城一趟。

首先,鹿皮需要卖掉。

其次,他需要去县城里面购买药材,炼製苏顺发给的配方上的鹿血酒。

鹿血这东西不好保存太长时间,讲究的就是新鲜炮製,药力方能最大留存,拖久了便是暴殄天物。

为了卖鹿皮和熬製鹿血酒所需的药材,这县城必须得再去一趟。

他再次敲响了村长苏大顺家的门。

借驴车已是熟门熟路,苏大顺甚至没多问,便让儿子山子去套车,只拍了拍苏明肩膀:“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驴车吱呀出了院门,苏明却没有径直驶向村外。

他挽著韁绳,让黑驴调了个头,朝著村尾那片更为孤寂冷清的区域行去。

最终停在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前。

崔丑女正在屋侧费力地劈著一块老树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见是苏明和驴车,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隨即下意识地將身子往柴堆后缩了缩,手里紧握著柴刀。

“崔家妹子。”苏明跳下车辕,语气平静,“我今日要进城一趟,需去药铺。”

“你爷爷的病,药可还够?是否需要再抓几剂?我可顺路捎回。”

他主动上门,一是邻里互助,加上上次顺路捎带,算是结了个善缘;

二则,心底对崔丑女那份“不似寻常村姑”的隱约感觉,对方似乎来头不小,如今好似落难,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照,日后若对方飞黄腾达,或许对自己有好处。

对於对方来说,雪中送炭,这种情谊很重。

而对苏明本人来说,左右不过是捎带药材而已,举手之劳换一个潜在的善缘,值当。

崔丑女握著柴刀的手鬆了松,她看了看苏明,又回头望了望紧闭的屋门,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犹豫片刻,她放下柴刀,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声道:“药……还剩两副。”

“爷爷夜里咳得厉害……”

她声音依旧细弱,带著浓重口音,但少了上次那种走投无路的惶急,多了些感激与难为情:

“又……又要麻烦苏三郎了。”

“顺手的事。”苏明道,“可有药方?或是需要哪些药材?”

崔丑女连忙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摺叠得方正、但边角已磨损起毛的旧纸,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这……这是方子。”

“劳烦苏三郎,照此抓三剂便好,钱……”

她说著就要转身回屋去取。

“钱不急,回来再算不迟。”苏明接过药方,略一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驴车,轻喝一声,黑驴迈步,朝著县城方向行去。

崔丑女站在破屋前,望著驴车消失在晨雾瀰漫的村道尽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袄,眼神复杂。

这少年郎是好心?

还是別有所图?

虽然爷爷说过,要以最大程度的恶意揣摩別人的心意,可如今自己家落魄成这般模样,又有什么值得別人贪图的呢?

这少年,多半是看自家可怜,想要帮衬一把……

当真是一个心善之人啊。

一个多时辰后,临江县城那低矮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

苏明熟门熟路地交了入城钱,赶著驴车在渐次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穿行。

他本可径直去相熟的“皮润斋”卖鹿皮,黄掌柜看在苏顺发麵子上,价格也算公道。

但念头一转,想起了上次在“王记铁木铺”买弓时,那机灵伙计的话——

“以后要是打到什么好皮子,儘管拿来!我们东家也做皮货生意,价格绝对比別家公道!”

苏顺发说过,鹿皮品相好的,市价大概在四百到六百文之间。

上次那店铺伙计当时语气热络,还送了一壶箭,高价收皮物这话,不像虚言,倒不如去看看价,若价格不行,大不了再换一家就是了!

略一权衡,苏明调转方向,朝著王记铁木铺所在的巷子驶去。

铺子大开,上次那伙计正在门口洒扫,见苏明赶著驴车过来,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笑容:

“哟!苏小哥来嘍?可是弓用得有什么不顺手?”

他下意识以为苏明是来售后。

苏明摇摇头,问道:“还不知道大哥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王铁雷。”伙计答道。

苏明顺手从车上搬下一个用旧布包著的长卷,放在柜檯上,称呼道:“王大哥,收皮子吗?”

“收!当然收!”王铁雷眼睛一亮,放下扫帚,解开布包。

当看到那张虽带箭孔、但硝製得已有模大样、皮质厚实、毛髮还算完整的鹿皮时,他忍不住吸了口气,惊讶地看向苏明:

“鹿皮?!苏小哥,你这……这才几天功夫?就猎到鹿了?还是这等成色的!”

他可是清楚猎鹿的难度,绝非寻常野猪可比。

寻常猎户可射三四十步。

而鹿警觉,无法近身七十步之內。

七十步之外方可射鹿!

如此可见,对方箭术准头了得啊!

这少年郎从购买弓箭到射杀野鹿,也才三四天时间,短短时间,如此收穫,当真是厉害!

“运气。”苏明淡淡道,目光却留意著王铁雷的神色。

王铁雷仔细抚摸著皮子,检查厚薄、弹性和损伤处,心里迅速盘算。

这皮子硝制手艺虽显生疏,但胜在新鲜完整,个头也大,箭孔位置不算要害,修补后仍是上品。

他抬头,报了个价:

“苏小哥是爽快人,我也不来虚的。”

“这张皮子,六百五十文,你看如何?”

六百五十文。

苏明心中默念。

这价格,確实比苏顺发说的上限还要高出五十文,几乎摸到了溢价的边。

看来这王铁雷,或者说他背后的东家,在收购上好皮货方面,確实捨得下本钱,也可能有特殊渠道消化。

苏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这个价格。

隨即,他转身又回到驴车旁,搬下来另外两个同样用布包著的长卷,轻轻放在柜檯上,展露出另外两张鹿皮。

王铁雷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傢伙!

原来这少年一开始只拿出一张,是在试探!

试探他王记铁木铺给价是否实诚!

若是自己刚才报了低价,恐怕另外这两张皮子,对方根本不会拿出来,日后有了好货,也绝不会再登门!

想通此节,王铁雷非但没觉得被算计,反而心中暗赞:

这少年看著沉静寡言,心思却如此縝密。』

不轻易信人,但一旦认定,恐怕就是认死理的主儿。』

这种性格,在生意场上,反而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只要你不欺他,他必定也不负你。』

王铁雷顿时觉得肩上轻鬆了几分,

还好,自己给出的价格足够诚意,算是通过了这少年猎户无声的“考验”。

他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庆幸和热络:“哎呀!苏小哥真是深藏不露!一下子就是三张上好的鹿皮!看来这次进山,收穫颇丰啊!”

年纪轻轻,一人射杀三头鹿,他都不知道对方倒地是怎么做到的!

每次都能射准七十步之外?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速检查另外两张皮子,品相都与第一张相仿。

“三张都好皮!都按六百五一张算,如何?”

苏明点点头:“可以。”

这三张皮,本是猎得的三头鹿所出。

按规矩分配之后,另外两张鹿皮是其他人的,但苏顺发、苏老蔫、苏大驴三人只要了鹿肉,死活將三张皮子都塞给了他。

说什么皮子硝制麻烦,他们懒得弄。

且苏明功劳最大,该拿大头。

苏明推辞不过,知晓三人老实本分,意图多照顾自己,加之家里確实需要钱,便收下了。

如今看来,倒是一笔不小的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