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子来了!cpd芝加哥警局巡逻车进巷子了!”
杨坚躲在绿色的巨型垃圾桶后面,捏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字正腔圆地吼了一嗓子。
在这片全美犯罪率常年登顶的南区,这句话的威力堪比生化武器。
那个正骑在弗兰克身上疯狂输出的黑人流浪汉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地上的半截酒瓶都顾不上捡,抓起一个稍微完好点的翻盖手机,像受惊的野狗一样窜向了小巷深处,转眼消失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
危机解除。
午后的斜阳照进骯脏的后巷,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杨坚拎著自己的那袋臭垃圾,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隨手將垃圾扔进桶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污水坑里的弗兰克。
这位加拉格家的人渣老爹此刻鼻青脸肿,门牙缝里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护著怀里那几块沾著可疑黏液的手机主板和两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初代智能机。
“老兄,谢了。”弗兰克吐出一口血水,挣扎著坐了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熟练地开始盘算手里的破烂,“那个黑鬼拿走了个不值钱的摩托罗拉,但这几台碎屏机要是拿到两个街区外的当铺,那抠门的俄罗斯佬至少得给我换一瓶最便宜的伏特加……”
杨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弗兰克怀里的东西。
一台外壳磨损严重、但隱约能看出苹果標誌的 iphone 3gs,还有一台按键脱落、后盖不翼而飞的黑莓。
2011年,移动网际网路的狂潮已经蓄势待发。杨坚太清楚这个年代的“美版机”市场意味著什么。
当时的美国电信运营商,如 at&t、sprint和 verizon,为了抢占用户,推行的是极其激进的“零元购机”或“199刀合约机”政策。
只要你签两年的高额消费套餐,新款 iphone就能带回家。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运营商在手机固件里植入了极其严苛的“网络锁”。
一旦用户因为各种原因比如像弗兰克这种烂人断供了话费套餐,或者机器因为被盗、丟失被报了失联,这些手机就会进入运营商的黑名单,变成除了拨打 911之外连 wii都可能连不上的“赛博砖头”。
在芝加哥南区的当铺里,这种机器確实只值一瓶劣质伏特加。
但在大洋彼岸的东方,在那个名为“华强北”的神奇地方,这却是通往亿万財富的入场券。
杨坚脑子里浮现出那些在远望数码城呼风唤雨的传奇怪谈:那些被称为“机王”的老板,起家时靠的就是成麻袋成麻袋地从美国运回这种“垃圾统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