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女孩痛苦到扭曲的表情让顾离欢赏心悦目，他横过手去，将对方那躯体里的五脏六腑一把扯出！
“小妹妹！你怎么了？”顾离欢的脸变得极其诡异，他似笑非笑，又担忧，又癫狂的一把抱住了那个女孩：“你好痛吧，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手上却不停的往她体内深处摸索，一把捏着她瘦小脆弱的心脏。
这惊悚的一幕让她大脑空白，从未感受到如此可怕的疼痛，一瞬间以为是顾离欢真的疯了，便又下意识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哥哥…我很痛，你不要再伤害我了……”
“啊？我在伤害你……”顾离欢茫然若失，他不停的摇着头，像是癫痫了一样。
见到那如同真疯子般的模样，女孩还想再说点什么来击溃顾离欢的内心，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忽然感觉一阵天崩地裂般的撕裂感从身体里炸裂开来！
“还他妈装！你演得一叼包糟！”
顾离欢表情变得狠戾，而后瞬间灵气狂暴炸开，毫无章法的将那狂暴至极的青灵打进了女孩的身体里！
“风共云行！”
这名字古典淡雅的招式使出之时却一点都不温柔，只见那女孩的身体迅速膨胀，就像是一只不断鼓风的气球，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砰！”青幽色灵气混杂着猩红的血雾，无数碎肉沫像是下雨一样在空中落下。
那群人瞬间都愣住了，摸了一下脸上一团团滑腻腻的肉沫，吓得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那跪在地上的老人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紧接着他便感到喉头一凉，看见了一具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眼前的顾离欢放肆笑着，右手拿着一把长剑，舔舐着剑边沾染的鲜血。左手拎着一枚老人的头，便似一只嗜血的野兽，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在那一刻，原本万里无云的天中，竟然不知不觉笼罩了一层层黑云。
一个上半身赤裸的少年，踏着欢快的步伐向众人走来，嘴里吹响口哨，尖锐沙哑的声音，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嘘嘘嘘~”他手中锋利的长剑伴着轻轻剑鸣，那手中的头像丢垃圾一样往别处一扔，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疯疯疯……子杀人了！！！”
“快跑啊，这是疯子呀，他是个乱杀无辜的大疯子！！！”
“哎呀别踩我啊，我的腿麻了……”
他们顿时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开始混乱无序地四散奔逃。
人群们只想快些逃开，他们嘴里不断的哀嚎声，只让顾离欢感到愉悦！
“嘿！？还搁那演呢！快逃呀，疯子来啦~”顾离欢欢喜的跳了起来，直向那个刚刚站出来指责他的红袍矮小汉子冲了过去。
他动作神速，只一剑将那矮小汉子的双腿砍成两段，从肱骨至小腿，白花花的脂肪牵连着经络拖在地上。
“啊啊啊！！！！救命啊！”那红袍汉子痛苦的倒在地上，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双腿正在不断泵血。
血液如喷泉般喷射出来，在顾离欢的眼中中闪闪发光，一瞬之间浓重的‘铁锈味’让顾离欢伸长了鼻子，不停的嗅着。“哼嗯~~不对不对哦，血怎么是铁锈味？你们功课没做好！”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我家婆娘不能少了我…不能让她守活寡呀……”
“哦！”
顾离欢敲了敲脑壳，歪了歪脖子，露出愧疚的表情。“是啊，我怎么能让她守活寡呢？太可怜了！往后她一个人活在世上，孤苦伶仃，也太遭罪了吧！”
“对…对……大哥你行行好……”
“唉，对了，你有孩子吗？”顾离欢良心发现了似的问了一句。
“我…我有个五岁的……”那汉子以为自己能够获救，便像是看见曙光一样激动起来。
刚准备再说几句讨好的话时，眼前的世界突然一分为二！那汉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那样直挺挺的变成两截冒着热气的肉。他甚至都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tmd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你昨天才结婚，今天就有了孩子！”可紧接着他又像是自责一样，拍着胸口：“哦不对，说不定是你前老婆的，哎呀我错了！该死！不过你放心，绝不让她守活寡……肯定要一块送下去啊！大善人顾离欢行侠仗义，言出必践！”
“太残忍了，你这样还是行侠仗义……”就在远处一个不知死活的大妈躲在房子后面骂了一句。
可就是因为这一句，在她眼中闪过了一个锐利的东西。
顾离欢看着自己挥出的青色剑气将那妇女的人头斩飞，鲜血如喷泉一样从脖颈处哗啦啦的溅了出来，一下子又想起了个好玩的事情。
他仰着脖子暗送灵气至嗓子，呼的一声大喊：“喂！你们演戏是不是有人设啊，快来快来跟我说说你们还有什么家眷呀，亲人呀，还有什么未竟的理想啊，抱负呀！分享给我听听！我来帮你们一把呀！”
他毫不留情地继续向其他逃走的人走去，每一处他都留下无数鲜红的血迹，甚至整个大地之上都开始升腾起猩红色的热气。
因为死得太新鲜了。
人们惊恐地呼救，但却无济于事。
顾离欢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就是杀鸡也没他这般快。
毫无慈悲地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残忍地屠杀殆尽。
一条长长的街道之上竟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而且每一个都不算完整。
“等等！顾离欢你停下来！你在造孽……”一个容貌绝美的女人被一把揪了出来，在顾离欢的手上不停挣扎，企图用言语阻止这人继续杀戮。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离欢就用剑柄一下砸进了她的头里。
“噗嗤！”她瞬间瘫软，失去生机。
“我他妈跟你很熟？你还认得老子！一群假人，能不能演的再像点！”这句话一说完，在他的身后又忽然跳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樵夫。
那樵夫神色绝望，却再也不能躲藏了：“等等！你别再杀了，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假……”
令他更绝望的是顾离欢的剑根本就不听人说话，那樵夫甚至连上下两句都没法说完，就又被一下子刺了个透心凉。
没办法，此时那群人也终于不再躲藏，一个个的像是失去了意志的人偶一样跪在一边，一个只有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他企图用这模样来唤醒顾离欢为数不多的良知：“顾离欢！冷静！本座出来了！你不想找到高小怡了吗！”
这句话仿佛雷击一样镇住了失去理智的顾离欢，他茫然的站在那，自己手上的长剑还插在樵夫的胸膛里。
“你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借着救人的借口来杀人的！别以为你两嘴一张，一口一个为了救高小怡，就可以合情合理的屠杀这群凡人！”
那小男孩脸色悲怆至极，戟指骂着。他此刻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怒火，用着颤抖又略带指责的语气，责骂着那个疯子。
“我当然是救人…”顾离欢望着手上的鲜血，瞳孔剧烈收缩。
“本座能看得清你的内心记忆，你的所作所为本座了如指掌！你就是单纯想发泄而已，别想装！没人能在这《巡梦轮回》中藏匿内心想法，你所有犯下恶行已经罪孽滔天，如今不思悔改，仍旧杀戮无辜人民，你到底是人是魔！”
这一句是人是魔，让顾离欢陷入极大的混沌之中。
“我是人是魔…我是人啊……”可他的喃喃自语，却引得对方一阵嘲讽。
“人？怕是畜生都做不出这等事来！你看你杀的都是些什么人，手无寸铁的农民，凡人，杀戮妇女！儿童！你下屠刀居然一点犹豫都没有，你这还算人！？？”
“等等……不对，你们是假的人，你们是魔修造出来骗我的假人！别想骗我！你附身在他们身上…”
仿佛察觉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于惊悚，顾离欢心里横生出一股恐惧。
“呵呵。这群人若是我造出来的假人，那我何必要现身于你面前，阻拦这场屠杀？”小男孩冷笑一声。
“本座是魔修不假，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轩和镇前布下的阵法也是为了阻拦那群难民过来烧杀抢掠，这群人已经因你而变得如此绝望，顾离欢，你若还有良心，就把剑放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的这些话在顾离欢的耳里久久不散，陷入混乱的顾离欢根本就没法理解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小男孩心念一动，他知道顾离欢在自我怀疑，便再也管不得什么秘密，把真相说了出来。
“两日前，天都城灾变，这个镇子也饱受摧残，本座刚好同着几位师兄来到此处，不忍这群可怜人继续绝望，便布下此阵来。”
他指着身后跪倒在地的所有人。
“《巡梦轮回》可以让这群人陷入梦境之中，他们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正需要一个善良的谎言来渡过这段黑暗的时期……”
说到这里，小男孩的表情变得又凄凉又显得无奈：“这具身体才五岁，亲眼看着母亲被贼人欺凌杀害……”
他颤抖的指着远处的肉沫：“那女孩说的一切，也是真的……”
“这位大娘生不出孩子，她怀里抱着的婴儿是捡来的……虽然没有血缘，虽然那孩子都快病死了，可还是视为己出……”
“这位老先生双目失明，中年丧子，无人赡养……”
“红衣的少年郎真的娶了个媳妇，虽是娼妓，却相亲相爱，苦中作乐…当然，刚刚也被你一剑斩了去，估计你也没印象……”
“方才被你削去头颅的女人，虽言语刻薄，却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被你一拳打穿的那人，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你手中长剑刺死的樵夫，他上有80岁老母，下有五个未成年的孩儿……”
……
……
………
…………
……………………
一句句话，一个个曾经鲜活的人，他们的凄惨下场在小男孩的口中被诉说。
“本座让他们沉醉于美梦之中，虽是虚幻，可渡过这几日后想必能渐渐遗忘过去的不幸。怎料你突然蹦了出来，进我阵中大杀特杀！你……顾离欢，你造了好大孽尚不醒悟，当真以为本座没有脾气吗！”
这字字诛心的话说得是如此真实，顾离欢的心像是被吊了起来。
他感受到剑柄的冰凉，天空中渐渐下起了小雨，手中拿着的樵夫尸体也垂落在地。
“我……真杀了人……”
“对！还杀的都是一些可怜人！”小男孩闭上了双眼，就在下一刻，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茫然。
“顾离欢，转头。”听见这轻飘飘的话，顾离欢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悬在眼前，离自己不过一丈远。
“我真身不在附近，只能凭依在他们身上。刚刚你所经历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演戏，是他们的真情表露。本座只是察觉到有人进阵了，这才出现在你眼前，利用《巡梦轮回》探查了你的记忆…”
那影子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下来，随之又变得柔和：“我知道你是个心怀正义的好人，刚刚的失控，不过是你内心缺乏安全感所进行的自我保护，可以理解……顾离欢，你是好人，是聪明人。知道错了就不要再继续错下去，醒悟过来，一切还来得及…”
“来得及…”顾离欢的剑，跌落在地。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极具魅惑力，带着无限的慈悲，黑影向着眼神空洞的顾离欢伸出手来。
“他们会原谅你的，他们会理解你的。”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
那群麻木的跪在地上的人也齐声声的开口了。
“我们原谅你。”
“不是你的错。”
“一切还来得及。”
“放下剑。”
“好好的睡一觉。”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