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胚房。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摇曳着,光影重重。
李景推门而入,门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李婉儿正在屋内煮着肉粥,热气氤氲。
她用胳膊抹去额间细汗,笑着说道:
“阿弟,你先歇歇脚,稍等一会,肉粥就要好了。”
“嗯。”李景应声道。
不多时,李婉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端了上来,放在李景面前。
“阿弟,吃吧。”
她又给自己盛了稀薄的肉粥,小口吃着。
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低声说道:“阿景,白水帮前段时间不是组建了一个捕鱼队吗?”
李景吸溜了一口肉粥,暖流顺着喉咙去到胃中,“是有这事,怎么了?”
白水帮的捕鱼队他早有耳闻,并且打渔的时候还遇到过,类似老张头这种,都是白水帮在出云埠挑选出来的打渔好手。
李婉儿眼中带着惊讶,凑到李景耳边,“我听浆洗衣服的徐婶说,他们这打渔队,还是有真本事的。前段时间,这几个人还打到了宝鱼呢!”
“听说白水帮赏了他们不少钱。”
李景端着肉粥,脑海中闪过在雁荡湾,遇到白水帮打渔队时,老张头那恭敬却又带着警惕的神色。
“可能有什么独门方法吧。”
李景随便敷衍了一下,他自己就有香饵,所以对这种事兴致寥寥。
吃完饭,李景帮着李婉儿将家中收拾了一遍。
“姐,我有事给你说。”
李婉儿正在擦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啥事?”
李景将李湘兰带来的消息转告给了李婉儿。
“三日后去吊唁?”
李婉儿起初有些慌乱,神色惴惴不安,不过很快便平复下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景镇定的脸庞。
她看着李景宽阔结实的臂膀,以往那肩膀纤细的连扁担都挑不起来,如今却能撑起一片天。
李景平静的情绪感染了她,心头对于李家大宅子的惶恐,被冲淡了很多。
李婉儿问道:“阿景,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李景直视着姐姐,语气温和,“姐,孙氏行事狠辣算计,为保她的好儿子李继业,暗中使用手段,害父亲平白背上徭役,至今生死不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李长业虽是一家之主,可他在这件事上,保坐视不管,只是把咱们当做工具,早在那时,我就不认为自己是他们李家的人了。”
往事历历在目,李婉儿想起父亲沉默地背起行囊,一步步远去的背影,不禁垂下泪来。
“只是父亲早去,你只管把我拉扯大,没有精力考虑这些。”
李景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坚韧的力量,“姐,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我要提出分家。”
李婉儿心神震动,被李景的话语惊得怔怔无言。
不过片刻,她反应过来,紧紧攥着李景的手腕,语气坚定,“阿景,姐姐支持你,你放手去做吧。”
随后她又抿抿了嘴唇,有些犹豫的开口,“小姑怎么办?”
李婉儿知道若是与孙氏分家,相当于直接撕破脸,李秋水如果还留在李家老宅,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