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军舰队欢呼之时，清军也发现了旗舰的异动，海贼们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热气球追逐旗舰有目共睹，现在这种情况，结果不问可知。

“二帅死了！”

“二爷被明军抓了！”

即使每艘船都是孤岛，类似的猜测也瞬间传遍了全军。而不论郑芝虎是死是活，清军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指挥。

原本海贼舰队伤亡就大，开战迄今被击沉超过二十余条大船。全靠政治胡封官许愿，才能咬牙坚持。此时兑现承诺的人都没了，谁还肯拼死作战？

几乎在李如靖等人驱动旗舰的同时，海贼们的包围圈便松动起来。一条条大舰帆影晃动，纷纷调转方向，开始往南退去。

也有几条战船，围拢上来试图救出郑芝虎。李如靖当然不会客气，立刻下令开炮。

海贼们投鼠忌器不敢还击，眼看着别人都跑了，哪里还敢久留，纷纷转转舵撤退。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李四白怎肯放过，大喝一声道：

“传令，全军追击！”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郑家舰队亡命飞驰，督师舰队衔尾追击。对着海贼船倾泻弹雨。

然而经过刚才一番鏖战，明军战船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虽然火药炮弹充足，但每门炮都是炮管通红，已经打到了报废边缘。

更有一艘中弹进水，再不及时处理，又是船毁人亡的结局。装模作样追出数里，辽海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此时东方露出鱼肚白，一轮红丸跃出海面。轰隆隆的炮声渐渐稀疏，只剩缕缕硝烟，在晨光之下袅袅飞散。

海面之上，无数破木烂板随波飘荡。更有不少人影攀附其上，对着明军挥手呼救。

眼看清军的舰队帆影渐远，李四白长叹一声：

“停止追击！”

“立刻救人！”

六条战舰戛然而止，纷纷绕着圈子，不分敌我开始打捞落水之人。

然而救援虽然还算及时，结果却没那么乐观。双方落水的战士，大半都被海浪吞没。尽管明军配备了类似救生衣的装备，仍然有大批士兵被海水吞没。

待明军打扫完战场，天色已然大亮。晨光洒在海面，将万顷波涛染的金光一片。然而舰队上下，却是人人愁云惨淡，笼罩在悲伤之中。

初步统计，此战明军被击沉五条战舰。不算伤员，光是死亡失踪超过三百人。

听到这个数据，李四白眼前一黑，心疼的差点昏过去。这些人不是职业海军，就是他的警卫团战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年连场大战，就是收复辽东也没有过这么大的伤亡！

唯一的好消息是，半个时辰之后，进水的战舰侥幸堵漏成功，在用蒸汽机抽出海水之后，成功恢复了状态。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四白怒火中烧。从平辽城出发之后，舰队全程未曾靠岸。这种情况还被伏击，绝不是单靠郑芝龙就能做到的。

郑芝虎所知不多，尽管被打的死去活来，也只招认确实有来自朝廷的情报。但具体是什么人泄露了李四白的行踪，他也不得而知。

李四白也无可奈何。大明官员连皇宫都敢烧，出卖他一个平辽侯算个屁啊！

尤其是和朱家结亲之后，现在文官集团对他的仇恨不下于崇祯。为了剪除皇帝羽翼，弄死自己的优先级可能还在朱由检之上。

所幸自己一贯谨慎，不论到哪里都有大批卫队随行。这次更是新接收了一批风帆战列舰，这才能在百余战舰伏击之下保住性命。

但凡这次用的是旧船，船上又有他一家四口，什么结果李四白想想都后怕。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郑芝龙，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船长室中，李四白咬牙切齿：

“加快速度，立刻赶回崇明！”

众人都是死里逃生，无不对郑家恨之入骨。闻言轰然领命，七条巨舰倏然加速，乘风破浪往东南驶去。

数日之后，舰队抵达崇明时，众将早从电台中得到通知，齐聚一堂等候多时。

会议一开始，赤塔便暴跳如雷：

“妈了个巴子的，敢埋伏侯爷，我看姓郑的是活腻了！”

原来这次北上，他两个儿子也在警卫队伍之中。此战虽然保住性命，长子赤风却被弹片炸伤，现在吊着一只胳膊。赤塔安能不怒？

其他众将都是类似，几乎都有子侄在李四白身边听命。原以为平辽侯身边万无一失，是个镀金的好位置。结果这一战下来，死伤不止一个。

此时赤塔一开口，众人也纷纷破口大骂：

“干他！狗日的郑芝龙！”

“踏平舟山岛，灭了郑家！”

李四白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表情，终于稍微松了口气。身边这群人，至少目前还和自己休戚相关，这次现在还不会出卖自己。

想到此处微微一笑，双手虚压道：

“大家稍安勿躁！”

“郑芝龙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抽调一支舰队北上埋伏，可见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众人闻言面红耳赤。这几个月，他们轮番出动，和郑家舰队大小交锋数十次。几乎每日都通过电台汇报战况。

却被郑家瞒天过海，集结了过百大舰北上埋伏，只差一点就杀死自家主帅。一说起此事，顿时无地自容，齐刷刷起身请罪：

“末将无能，请侯爷降罪！”

李四白右手下压：

“都给我坐下！”

众将脸带羞愧再次入座，就听李四白接着道：

“咱们又没有雷达，此事尔等纵有失察，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众将都听李四白说过雷达，是一种能显示数百里内敌船的神奇机器。却从来不相信，真有人能造出这种神物。

侯定海满脸惭愧：

“最近半个多月，郑家都没有大队集结，但凡我们能早些警觉，就不至于被他们偷袭成功了…”

李四白哑然失笑：

“双方既无决战，怎么会没事大队出港，换成我也难猜到…”

众将闻言一阵唏嘘。舟山群岛岛屿众多，除非真有所谓的雷达神器，否则很难盯住敌船秘密出入。

不过这次太过危险，李四白就是迁怒他们也无话可说。没曾想平辽候通情达理一如往常，一个个不由得心生佩服：

“多谢侯爷宽宏大量！”

李四白抬手止住众人阿谀，冷哼一声道：

“废话少说，这次郑芝龙太岁头上动土，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还以为我李四白是软柿子！”

“本侯主意已定，不日即将攻打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