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意识沉入湖底,她在耳边听到了许多声音,有争吵声,有撕心裂肺的声音,有哭声。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抬头你看看朕,朕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下,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去死吧!”
……
“不……三月不要去,求你了回来……”
“姑娘……你一定要活下去。”
……
“挽挽,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规定男子能做,女子便做不得的。
男子可以学武,女子也可以,男子可以上阵杀敌,女子也可以。
女子不会比男子差,男子也不会一定就比女子强,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姜家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
“挽挽……等为父再立战功就,就求陛下放你回家……”
……
“挽挽……好好活下去……”】
周围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努力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的时候。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了。刘婆子在院子里扫地,竹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地响声。
秋菱已经起来了,坐在灶房门口继续练字,纸上写满了一整面的证词,最后一个何家字终于写端正了。
纪文书在井边洗脸,冷水泼在脸上,让他倒吸一口气。
姝言栖看着周围,有些茫然,自言自语地说着,都是梦吗?
但感觉好真实。不一会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开口说着,“先不管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忙。”
随即便从屋里出来,头发已经用一根木簪挽好了。她走到木案前。
把昨晚写的手札翻了一遍。然后把和离书,马厩的头发珠子碎布片、崔玉珍的账本、茉莉香膏、两封匿名信一样一样地在桌上排开来。
不一会姝言栖开口说着,“纪文书。”
“在。”纪文书擦了把脸,快步走了过来。
开口说着,“姑娘,怎么了?”
“你拿上令牌,走,现在跟我去县衙。”
纪文书见此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了声,拿了令牌就走。
从义庄出来,姝言栖就带着纪文书直奔县衙。
县衙门口,县役远远看见姝言栖她们,一个激灵就往里头跑。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马典史就亲自迎了出来,见面就拱了供手,开口说着,“姝姑娘。”,马典史供了供手,开口说着,“大人,在里面等着你呢。”
姝言栖点了点头,“有劳了。”
姝言栖穿过县衙大堂,进了后堂。裴大人坐在案后,手边堆着几本册子。
他看见姝言栖进来,也没多说什么客套,直接开口说着,“你之前托人带话要调何家的采购账,我已经让人去户房取了。
不过我得事先跟你说清楚,何敬堂是县学教谕,五品顶戴,他家的采购走的是养廉银公账。
但这笔账只能查到他买了什么,查不到他拿回去给谁用了。”
“没事,够用了。”姝言栖坐下来,开口说着,“我要的就是他买了什么、买了多少、什么时候买的。”
不多时,户房的书吏抱着一摞册子进来。册子是蓝布封皮,边角已经有些起了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