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把枪放下的时候,全都瘫软了。
而接下来的“三点一线”瞄准训练,周玄因稳定性增加了一点,让他射击的弹着点,都比其他人要好不少。
也因为专注和学习,再次获得系统奖励。
“叮!瞄准技巧熟练度100%,获得奖励:动态视力+1!”
整整一个下午,周玄都没让自己的身体停歇过。
时时刻刻都把精神力拉到最强,专注度提到最高!
四点半。
据枪和瞄准训练结束。
以各班为单位,在宿舍内围起来,开始进行枪械保养。
“刺啦——刺啦——”
拆解武器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也算是大家难得的休息时间。
周玄一边擦着枪,一边不时的看向旁边的刘振雄。
一次又一次的欲言又止。
终于,他使劲的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道:“那啥……老兵同志,我有件事儿一直想不通,能问问不?”
刘振雄头也不抬,嘴角挂着笑,似乎已经知道周玄要问什么:“问吧,憋坏了身体,今天的功可就白练了。”
周玄有些局促和紧张的看着刘振雄:
“就是……那晚我站岗睡着了。按理说,您这级别的领导,抓着这种大事故,不把我一撸到底送禁闭室,也得给个全团通报。可您……为啥不生气,还给我披大衣?”
一班的战士闻言,手中的活也瞬间都停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
不说周玄,他们也很好奇。
史能量也一样。
可刘振雄依然嘴角挂着笑容,对周玄问出这个问题,丝毫不意外。
“小周,你终于有勇气问了。”刘振雄微微抬起头。
周玄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落寞。
他看向窗户外面的夕阳,那眼神,仿佛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
片刻后,刘振雄悠悠地叹了口气:“其实,不是我不生气,而是我……没资格生气。”
“没资格?”众人面面相觑。
啥意思?
刘振雄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红塔山,赵大财很懂事的站起来为其点燃。
刘振雄狠狠吸了一口烟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三十年前,南疆边境,我还是个排长。那会儿打仗,残酷得很。”
“我排里有个新兵,我们都叫他大柱,才十七岁,容貌跟你长得很像,尤其是今天看到你这股子倔劲儿,更像了。”
“那天晚上,轮到大柱站岗。我也是去巡哨,发现他抱着枪,靠在猫耳洞边上睡得正香。”
“在战时,站岗睡觉是什么罪名?那是玩忽职守,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刘振雄缓缓闭上眼,时间仿佛一下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丛林。
“我当时火气上头,一个巴掌把他扇醒,指着他鼻子骂了大半个小时,骂他要把全连的人都害死。”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愣住了。
“大柱当时一句话没说,只是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让他回去写检查,等这场仗打完,再处分他。”
“第二天,敌人发动突袭。大柱跟疯了一样冲在最前面。最后,为了掩护排里的战友撤离,他用身体挡住了敌人的机枪眼……牺牲的时候,他肚子里全是弹片,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枪。”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寒风在呜咽。
刘振雄睁开眼,眼角泛起一丝泪光:“事后,我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本日记。原来他那两天一直没合眼,是因为他在林子里被毒虫咬了,大腿肿得像象腿一样。他怕影响作战,一直瞒着不报,晚上痛得根本睡不着。直到那天晚上站岗,他实在是透支到了极点,才迷糊了那一会儿。”
“那孩子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排长,我不是懦夫,我没给咱连丢脸。”
刘振雄拍了拍周玄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小周啊,当我那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大柱。”
“我知道,能进侦察连的孩子,没几个是真想偷懒的。你要么是练狠了,要么是身体扛不住了。我当时想,如果当年我对大柱多一点关心,少一点咆慢和苛责,如果我能问一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也许他的人生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天晚上,没能给他披上一件大衣,而是给了他一个巴掌。”
“所以,那件大衣,是我欠大柱的,也是还给你们这些年轻娃子的。”
“我来七连蹲点,其实,仅仅是想来看看你,或者说,看看三十年前的大柱。”
“好好练,别像大柱一样,把遗憾留在十七岁。”
说完,刘振雄缓缓站起来,走出了宿舍。
看着刘振雄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周玄忽然觉得,手中的这把枪,是如此的沉重!
重到让他有些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