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早餐你做吗?”
苏晏的声音像一只温暖的手,將陈星落从那片充斥著阴谋与算计的冰冷情绪中,稳稳地拉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苏晏牵著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了刚才面对那份声明时的冰冷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带著询问意味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是说过。”
陈星落被他拉著走进了厨房,脑子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冰箱里有鸡蛋和吐司,昨天买的。还有培根。”
苏晏鬆开手,自然而然地打开冰箱,將食材一一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
厨房不大,一个人操作正好,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陈星落看著流理台上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肺里那些沉重的情绪全部吐出去。
“我会做西多士,你要吃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橱柜里拿出平底锅。
“行。”
苏晏靠在另一边的檯面上,抱著胳膊看著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站在这里干嘛?”
陈星落白了他一眼,“很碍事。”
“我监督。”
“监督什么?怕我把厨房炸了?”
陈星落被他逗笑了,紧绷了一早上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真实的弧度。
“怕你又把糖当成盐。”
苏晏指的是她刚学做饭时,给他做的那盘“甜味”番茄炒蛋。
“那是多久以前的黑歷史了!不许再提!”
陈星落耳根一热,抄起一个鸡蛋作势要砸他。
苏晏笑著举手投降,但身体依旧没有挪动半分。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打鸡蛋的声音,蛋液在碗里被搅散,发出均匀的哗哗声。
陈星落將吐司片浸入蛋液中,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里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的侧脸和发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空气中,开始瀰漫开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时的浓郁香气。
苏晏就那么靠著,安静地看著。
他看著她熟练地將裹满蛋液的吐司片放入锅中,听著“滋啦”一声轻响;看著她用锅铲轻轻按压,让吐司受热均匀;看著她专注地盯著锅里,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安寧。
这一刻,什么顾正清,什么沈念初,什么黑色商务车,都仿佛被这道晨光和这股食物的香气,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他的世界,被这个小小的厨房,和眼前这个忙碌的身影,填满了。
“喂,帮我拿下盘子。”
陈星落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苏晏从身后的碗柜里拿出两个乾净的白瓷盘,递到她手边。
他递盘子的时候,手臂刚好从她身后绕过,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
他能闻到她发间和他同款洗髮水的清香,夹杂著她自己身上淡淡的、像柠檬一样的味道。
陈星落的身体僵了一下,煎西多士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她想说“你离远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並不討厌这种拥挤。
“盘子。”
苏晏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知道了。”
陈星落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她飞快地將煎至金黄的西多士铲进盘子里,动作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切点葱花,淋酱油。”
苏晏看著盘子里漂亮的西多士,又补充了一句。
陈星落正在拿第二片吐司的手停住了,她猛地回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苏晏:“谁家吃西多士放葱花和酱油的?!”
“我家。”
苏晏一本正经地说,“咸口的,好吃。”
“你这是异端!”
陈星落简直无法理解他的味觉构造,“西多士就应该配蜂蜜或者炼乳!”
“那是你的吃法。”
苏晏寸步不让,“我负责洗碗,你应该尊重一下洗碗工的口味偏好。”
“这是我做的!我凭什么要尊重你的口味!”
“因为你也住在我家。”
“这是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