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无间道(上)(1 / 2)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首页

第56章 无间道上

张郃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不想睡,是他根本睡不著。他躺在中军大帐的行军床上,连甲都没卸,铁片硌著脊背凉颼颼的,倒也不难受。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安安静静的床榻反而让人心里发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帐外巡营的梆子声远远近近地敲著,三更天了,帐顶的牛皮篷布被夜风吹得一鼓一瘪,发出像什么东西在喘息的声音,他盯著帐顶的牛皮篷布,嘆了一口气。

一天了,他还是想不出来马承小儿下一步会怎么出手,这让他很不舒服。

张郃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想不明白东西,他在战场上可以等,可以忍,可以看著对手出招而不动声色,但他必须知道自己要等的是什么,忍的又是什么。

帐帘被掀开了一道缝。

“將军。”

张郃没有起身,只是把目光从帐顶移到了帐门口。一个亲兵正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一种不太確定的表情,像是手里端著一碗太满的水,不知道是该先放下还是先说话。

“营门外来了一个人,”亲兵说,“蜀军的服色,没有带兵器,他说他叫马謖,求见將军。”

张郃把腿从行军床上放下来,停了两秒钟,他站了起来。

“谁?”

“马謖,街亭那个马謖。”

张郃没有立刻回话,他把头盔从案上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又放回去。

马謖,这个人在他之前推演中,一直是一个弃子。

他以为马謖此去不会再出现了,要么逃回成都被诸葛亮砍了脑袋,要么逃到哪个山沟里隱姓埋名一辈子。

但现在这个人在凌晨站在了他的营门外。

“他带了多少人?”

“两个,说在营门外面等,他说他来投將军。”

张郃把外袍从架子上扯下来,往身上一披,然后把刀掛上腰间,大步走出了帐外。

三更天的营地里很安静,夜风吹过来,带著不远处山上的土腥气。火把在营柵上烧得啪响,巡营的士兵提著灯笼在各处走动。

张郃大步走到营门口,站在望楼下面的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隔著营柵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很淡,被云遮了一半,营门外的空地像浸在一层浑浊的薄水里。人影和树影的边界都是模糊的,只有远处山脊上的轮廓线还依稀可辨,像一道刀痕。

营门外的空地上站著三个人:两个老兵模样的,各牵著一匹马,站在两边。

中间那个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把他的袍子吹得贴在腿上,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火光映在他脸上,瘦,颧骨和下頜骨都凸出来,眼眶底下是青的,但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营门的方向。

张郃认出了这张脸,他在街亭的山头上见过这张脸,那时候这个人骑在马上,身后是蜀军的旗帜。这个人当时脸上有一种更张扬的、更不可一世的光芒。

现在光还在,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暗,更稳,像是被磨过了一样。

“张將军。”

马謖的声音从营门外传来,不高,但在夜风里听得很清楚,他没有喊,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

“大汉前军参军马謖求见。”

张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了营门內侧,隔著那排削尖的木桩,和营门外的降人四目相对。

他的手扶在刀柄上,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马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诸葛亮没杀你?”

“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他问。

马謖抬起眼睛,隔著营柵的缝隙,和张郃对视。

“我来投你。”

张郃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