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研究它,去验证它,去把它从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成一个有据可依的方法。”
“但如果它治好了很多人,同时也让一些人出了问题,而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问题、怎么防止它出问题一—那我不愿意用。我不能为了治好九个人,让一个人承担我无法预知的风险。”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又变得轻快了一些:“我觉得一个好的医生,在治好病”之前,先做到不给人添乱”。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你的底线都是那四个字,先不伤害。”
“在这个基础上,你再去考虑怎么让它更管用、更安全、更快速。”
弹幕区有人发了一句:“那韩医生你觉得,“偏方”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韩玄看到这条弹幕,没有急著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偏方有价值,因为它是民间经验的沉淀。但偏方”这个词本身也意味著,它没有被系统验证过,没有被標准化过,没有被科学方法拆解清楚。”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线索、当作一个起点,但不能把它当作一个终点。”
“你们如果遇到什么偏方,別急著用,也別急著骂。你先问问,这个方子用来治什么病?什么情况下有效?什么情况下无效?有没有人用过之后出了问题的?这些问题你能回答清楚,你就可以去决定要不要试。”
“如果回答不清楚,那就先放著,等能回答清楚再说。”
弹幕区重新热闹了起来,有人在问“那中药算不算偏方”,有人在说“终於听懂了”。
韩玄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安静地等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中医不是偏方,中医是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它有诊断方法,有治疗原则,有方剂组合,有无数病例积累。”
“它的有效性不是靠著这个药能治这个病”的孤立经验,而是靠著这个病人的这个证型,用什么方子效果最稳定”的系统经验。所以它不应该被归到偏方”那一类里。”
他看了一下时间,没有刻意延长。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笔放回笔筒里,然后对著镜头笑了一下:“时间到了。今晚不聊太多,就这几句,判断一个好医生,看的是他能不能安全有效地解决问题,同时看他能不能说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韩玄,明天见。”
他关掉直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坐在椅子上,把刚才那个问题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能治好病的就是好医生吗?!
他想起icu里那些救回来的人,也想起那些没救回来的人。
想起自己写过的每一份病程记录。
也想起那些因为诊断准確而少受许多折磨的患者。
他站起来,把白大褂掛好,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安静极了,晚班护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朝著夜色中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好医生,但他至少知道。
他会尽力做到让每一个患者都好起来,同时心里永远清楚自己是怎么做的。

